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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志梅散文|寻觅三线记忆,品赏小镇新姿,魂牵梦萦天星沟

2019-08-29 11:18:07旅游攻略
郭志梅散文|寻觅三线记忆,品赏小镇新姿,魂牵梦萦天星沟

文、图|郭志梅

郭志梅散文|寻觅三线记忆,品赏小镇新姿,魂牵梦萦天星沟

作者于天星沟一线天景区

卷首语

小时候,天星沟只是一个山缝,一条小溪,

工作后,天星沟魂牵梦萦,灵魂长河,

后来呀,天星沟荒草凄凄,不堪触摸,

现在啊,天星沟蝶恋翩翩,难舍难分……

天星沟位于重庆南川区金佛山脚下,金佛山于2014年被列入世界自然遗产名录。

寻寻觅觅

很久没有回天星沟了,今年国庆节要回重庆参加大学毕业30年庆典,就有了顺便回天星沟看看的想法。之前已经从网上看到我的子校被拆盖成了四星酒店,想着回去一定住在那里。离国庆还有一周,上网预订,居然客满,南川当地同学说:你回来吧,总不会让你住在大街上。我想,不住学校旧址,回天星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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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天兴子校的操场,如今的酒店门前

10月1日,从西安飞重庆仅一个小时,出站就有回南川的中巴,平时一个半小时,第一个免费节日用了两小时,从南川到天星20分钟。住进两江假日酒店四楼1406号。哇,这正是我心仪的位置,窗户正好面对当年的操场,现在的休闲草坪,草坪上摆着几组栗色桌椅,再往前便是我们的天星河。顾不上洗去旅途烦劳,迫不及待奔向室外,当年上大学和工作后回家第一顿饭必是母亲手做的鸡蛋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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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四星酒店旧址就是我的母校:天兴子弟学校

今天终于回家了,我竟无家可归,家呢?第一个家在沟口的半山坡上,只能仰望,拆掉后已被疯长的一人高的绿草覆盖,不见踪影。第二个家,是我住的最久的地方,可以说覆盖了我的中小学时光,家门前大哥种下的一颗香樟树,现在居然蜗居在路基中间,树干歪向河边,她是在思念我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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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门前,1975年大哥种下的一颗香樟树

我好感谢当年的施工人员,将我们的一排楼房压平变成四车道时,居然没有将树损伤,这成为我思乡的大槐树了。第三个家,这是我离家后父母分配的带有阳台的河坝新家,我只居住过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回天星沟,那是1995年。这个家也彻底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新建成的古色古香的天星小镇。有吃有住有玩,名字起得很有诗意,什么佛星客栈、寐语之家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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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的天星小镇,旧址为我们河坝的新家

天色完全黑下来了。我回到宾馆前的草坪也即我的子校操场上。篝火晚会开始了,呼呼的火苗映照着一圈圈桌前吃烧烤的游人。我一个人显得有些另类,但兴致正高,一点不觉得孤单,我也要体验生活,要了一瓶金佛山啤酒,一盘花生米,一盘毛豆角,一个鹅掌,鹅翅卖完了。吃了鹅掌练就一个好脚板,下次再来。服务员送来两个纸杯,有意思,上面的一首诗居然是与梅有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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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自品味

我自己品尝着、回忆着当年在沟内生活的点点滴滴,篝火两边大都是在吃着眼前的烧烤,可能只有我一人在品记忆,不见得吧,说不定哪个桌前也有与我一样的人,只是我们不认识罢,我多么想手拿话筒,将我的百感交集表达出来啊,但又有些犹豫,我要是能发表一些感想,一定会有人上前告诉我他与我一样来自老天兴。只要我们唱着国际歌,我们就能找到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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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的天星小镇,天星河水已经认不得当年的主人

可惜啊,就在我犹豫不决中,人越来越多,话筒一直就在走调的QK中度过,感想没有发出,朋友没有找到。只好回到前台找电脑,想将感想记录成文章。可是瞌睡虫来的却不是时候,这是对我昨晚只睡三个小时的提醒。想着还有明天晚上呢,到时一定早早拿到话筒,好好感慨一番。

漫漫恋恋

一觉睡到早上9点,才到餐厅吃早饭,哇,早饭真丰盛啊,一点也不比成都的大酒店,全是过去爱吃的小吃,什么白糕、叶儿粑、担担面,全心全意品味着回忆着,突然从我身边飘来一个花裙女郞,我下意识抬起了头,这么面熟,好像大学邓黎明同学啊?邓——听到我的叫声,她回头。啊,小郭!拥抱!怎么这么巧啊?叙旧、照相,她是第一次来天星沟,我成了导游,热情向她这个沟外游客讲述天星沟的前世今生。

她们是昨天下午从重庆主城来郊游的,打打麻将,吃些烧烤,今天上午准备回市区了。告别她,我一个人开始向沟里行进。先走进天星小镇,也就是我的河坝家旧址,我不停拍照,走一步咔一声,我购南川毛峰毛尖,意在将天星沟丽姿带回古城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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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郭先柄当年所在的办公楼

再向前走,惊喜发现厂办公大楼居然还破破烂烂地挺立在那里,那是厂里的中枢,厂里的高干中干都在那里办公,当然也是父亲的办公所在地,我对那里再熟悉不过了,我多想打个电话告诉父亲,父亲从没用过手机,有座机,那个熟悉的号打过去早已不是他接听了,他如果在世一起来这里他应是多么享受这一切啊。80岁的母亲如果同来,她也会大呼小叫的,只是身患糖尿病的她贫血无力,还晕车,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天星沟的惊人新变化,她一定非常想听到,只是她的耳朵听力模糊,我只好将重回天星沟的强撼冲击埋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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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星新姿

最遗撼的是身在新的美景中无人给我拍照。给一个资深摄影家打陈先生电话,他们每个节日就会自驾游行行摄摄,不知此时在哪里,节前我曾向他推崇过金佛山和天星沟,我说这里美景还未被外界广为传诵,非常值得一来。电话通了,他说与摄友在金丝峡,节前他在网上查金佛山,好像吸引力不大。我说,新开发的景点少宣传,网上东西太少,你只要来了肯定会发现这里比金丝峡更好。他说下次吧。

往前走,发现一个没有栏杆的水泥步行桥通向当年的电影院和阅览室。对面已是荒草凄凄了,当年的文化盛宴荡然无存。转身,裸露的地上赫然有一张饭票,天兴食堂,写着粗粮细粮,2000克,这肯定有年代了,至少在上世纪70年代末以前了。再看看还能拣到什么宝贝,又发现了两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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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兴厂职工食堂背后的小瀑布,早已成为沟外游客的乐园

前面就是当年的天兴职工食堂,父亲时常在下班带馒头回来。食堂后山坡上当年冲下的一股细细的瀑布至今还在奔涌,只是今天被沟外来客当作美景不断有人咔咔留影,下面修建了一座亭子,亭外有两家人在自助烧烤,正津津有味地吃着,当年美景天天在我们眼前晃动,我们沟人却不知道她是美景,梦寐以求的是经过六七个小时气车折腾到市中区动物园一睹为快。

闪闪烁烁

正准备往深沟——金佛山跟前挺进时,一辆巡罗警车开过来,我招手叫停他们,他们同意搭个“顺风车”,警官姓尤,我报出家父兄长,他居然认识,边走他边给我当导游:路两边这是原来天兴厂的工具车间,这是小件车间,这是铸造车间,高大宽阔的厂房拆完了,变成了草坪和河滨小道,只空余了一个冲天烟冲,向沟外来客证明这里当年的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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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高高远远的传说

到了一线天景区,外面停车场的小车数量昭示着这里游人如织啊,当年这里曾是一个油库重地,我们如果要去探险,只能从库房后面小路接近,如果沟外来客,我们惟一可以让他们参观的就是这里,当时并不觉得骄傲。 与他告别,我独自走返回走到当年的天兴厂幼儿园,这是母亲的工作地,房子依然保存完好。操场的和滑梯竟然还在,我仿佛看到母亲领着小孩子们往下滑的热闹场面,我还亲自在供小孩子们攀登的小梯坎上体验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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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家属楼装修成三线酒店,一些同学的旧家因此保留下来

然后才向新商店走去,两边的房子一栋新的被当作现在宾馆的员工居住。再往回走,我看到了当年惟一的一座四合院楼群完好无损,被装修成三线主题宾馆。当年的灯光球场舞场,正在修建全国第一座三线博物馆,明年对外开放。路遇金佛山旅游开发公司李经理,他说明年会搞个主题活动:请老天兴人重游天星。请你留下联系方式,到时请你再来。这个创意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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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商店:这座当年的旧房子,就是我们的“王府井”、“春熙路”

碰见两个曾经的沟内农民,是一对60多岁的夫妻,他们说进沟来耍,顺便拣些柴,我朝他们身后的大背篓里看,只有一根旧木头;另一个70多岁的婆婆,满口没有一颗牙,也说是来沟内耍的。他们都对我绽放着热烈的笑容,真像欢迎亲人回家,只是他们的家也同样被拆迁,搬到沟外的三汇新村,我相信,假如他们的家还在沟内,他们一定会主动邀请我到他们家去喝大碗老鹰茶,吃红苕甄子蒸新米饭……

下午二点了,天空飘起了毛毛细雨,天星沟被薄雾笼罩起来,呼吸起来空气中充溢着草香树香,这样的天气当年司空常见。我坐到三线主题餐厅“东方红大碗茶”,这里是我当年小学杨同学的位于二楼的家楼下,当时每天下午放学后,我们几个同学天天到他家围着饭桌读一篇毛选,然后写心得,完成“作业”后才能各自回家。回忆中,我向身着景德镇瓷兰工作服的小妹点了一盘豆角炒腊肉,一窝豆腐青菜汤,一碗米饭,服务员给我倒一碗茶,我问什么茶,答老鹰茶,一下又勾起了我下乡的回忆,这里的农村都喝这种茶,是一种大叶子,需要煮沸了才能喝的香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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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品尝天星沟味

喷香的饭菜很快就端上来了,我第一次学微博控们先拍照,再品吃,绿色的尖椒味很快吃出了当年天星沟家的味道啊。抬头看墙上挂有“最高指示”,仔细一看是旧瓶装新酒。这里正对面就是我的第三个家,隔着天星河,现在被天星小镇雄居着。望着,吃着,忆着,仿佛游子又回到了家中,我想起了台湾的乡愁诗为什么写得那么普遍那么揪人,我现在就有这种感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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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线酒店内的怀旧

过去,天星沟像一位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少女,现在,她的美丽已广为人知。我孕育出一个美好的愿望:今后,我要每年来一次探亲,吸氧……这里,要成为我的心灵生活基地,正如高密县东北乡之于莫言,陕北之于路遥,白鹿原之于陈忠实,棣花镇之于贾平凹……尽管我一辈子也变不成他们,但这并不妨碍我早已有之的心灵体验之地。我要在这里研究三线建设,我要四处上山进沟入洞,采访三线历史,写成一部专题散文集:《天星沟》。

郭志梅文字和摄影原创于2012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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