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的北大门,位于铁道游击队的故乡,冶铁的历史遗存随处可见
利国位于苏鲁两省交界,坐落在铁道游击队故乡--微山湖畔,距离徐州市25公里,为江苏的北大门。“自古留城水西流,铁岸铜崖阴渡舟。朵朵青云拂银杏,粒粒珍珠泛铁牛。三山暗映微湖壁,二桥遥连反照收。更喜姜公残碑在,诗人写景杏花楼。”这是清代状元李蟠游利国而写的著名诗句。诗句不仅反映了这里古老的历史,而且点出了旧时的著名景观。在我的印象中,以“山满金、水满银”而闻名天下的利国镇,因为长期的采矿和挖掘,其环境卫生一直是很糟糕的。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这里仍然是街不像街、巷不成巷,特别是遇到雨雪天气,高低不平的大街上就更是泥泞一片了。然而,随着经济建设的快速发展,如今的利国镇面貌早就大不一样了,不仅街道笔直宽敞,而且楼房也建的很漂亮。
利国是古老的冶炼中心。利国镇处于首尾相连的东窑山、火神庙山和关帝庙山三座小山丘上,故史称“秋丘”。远在秦末汉初,这里就有炼炉,采用铜山岛上的铜矿铸币制镜,最早的“五铢钱”就是在利国制作的。公元前110年,汉武帝“从桑弘羊请,于彭城沛郡立铁官”。因炼铁利国利民,所以至宋太平兴国4年(公元979年)“秋丘”便由冶升监。《中国冶金简史》上说:“利国监,本秋丘冶务烹铁之所”,利国的名称由此沿袭至今。为抵御外来侵略,宋王朝曾派大将军狄青率兵到利国采铁,就地冶炼,制造盔甲、兵器。苏东坡任徐州知州时,亦向朝廷启奏:“州之东北六十里,即利国监,自古为铁冶商贾所聚,其民富乐,凡三十六冶,冶皆大户。”据说,那是利国监已是一个年产154万斤铁的冶炼中心。到元丰六年(公元1083年),北宋王朝还在铜山岛附近设立“宝丰监”,专门炼铜铸钱。清咸丰元年(公元1851年),利国再度采矿,炼铜造币,三年而止。光绪8年(公元1882年),两江总督左宗棠上书皇帝,请求开采利国煤矿。同年8月,便成立利国煤铁局,征地11顷78亩,筹银10万两。光绪10年(公元1884年)正月初六,上海《申报》已刊登利国产煤的消息。4月16日,该报又称,利国之地“铁石漫山遍野,取用无尽,诚能用本地之煤炼本地之铁,其利可至数十倍。”北洋大臣李鸿章认为,利国铁矿所产铁质甚美,煤亦合用,又近在微山湖滨,由韩庄上运天津下达江海,一水可通。如将来添置机器,制造军需,南北均能接应。于是于光绪14年(公元1886年)命人将利国铁矿收归国有,计划筹款大办,后因无力,未能如愿。民国20年(公元1931年),上海女实业家赵威淑来利国创办“利华铁矿”,招工2000人,仅两年时间就开采矿石28.7万吨。民国29年(公元1940年),日本钢管株式会社联合中国信托三友公司,共同开发利国铁矿,从冀、鲁、豫三省招收大批灾民采矿。因饥寒病疫,死亡无数,被埋在羊谷山的废矿井中,人称“掩骨山”、“万人坑”。据说,为了将利国的铁搬运出去,宋代即从利国监开挖了一条通泗水的石龙河,时称“运铁沟”。当年狄青率领士兵在利国开矿炼铁时,曾在“运铁沟”一线排设60盘铁炉,两岸倾倒的炉渣形成了“铁岸铜崖”。那时的“运铁沟”水清见底,蒲苇繁茂,群鱼戏游,故有人赋诗曰:“长河自古水西流,历经沧桑几度秋。微风拂岸蒲苇动,燕蜓轻点鱼戏游。朝霞送帆归远去,晚照溪边浣女留。渔人弄笛吟何曲,因赞甘斗润绿洲。”
利国是著名的驿站。据史料介绍,明成祖朱棣将都城由南京迁至北京后,作为重要冶铁基地的利国恰处在南北通道线上,所以明永乐13年(公元1415年)便在这里shelve驿站。当时的利国驿院落宽敞,房屋众多,不仅是重要的通讯管理机关,而且还是官员往来住宿的场所,里人称“公馆院”。据《铜山县志》记载,明朝的利国驿设驿长1人,站役4人,有通讯马125匹,马夫125名。驿站的开销大体是,每年计领皇俸银3300两。直到清末,驿站仍有马匹72匹半。半者,为驿站使用的一头驴,享受半匹马的待遇。相传乾隆从京城出发沿驿道南下来到利国驿,一侍官见驿站北门外有一道土岭,西高东低,状似一头公牛昂首,便向乾隆启奏道:“臣精易卜,善观风水,吾观此丘状如牛,貌似险恶。地脉储黄龙啥,主有皇贵,系帝王风水地,若不破解,久后必反,有碍社稷。”乾隆听后大惊,问之破解之计,答曰:“将驿道改道,穿山腰而过,意在斩断龙腰,再于牛头处建一行宫,镇住龙首。”乾隆准奏,并立即传旨,拨款建宫。后因战乱,乾隆行宫如同利国驿的房舍一样,相继倒塌,沦为废墟。到抗日战争后期,利国驿只剩几间破屋,变成民间的赌场。
利国还有著名的八景。在利国镇,无论男女长幼,没有不知道“树上树、楼上楼、珍珠泉、铁水牛、透亮碑、二桥头”、三山不见水倒流”这几句顺口溜的。八景的故事很动人。据说,在横跨“运铁沟”之上的白家桥附近,曾有一棵唐代的古槐,周径3米,树干中空后从中长出一棵白果树来。二树异种,巍然挺立,相依千载,各显神姿,故人称“树上树”。直到解放后,老槐尚有半边树干拥抱着年年结果的银杏树,“文革”中才被砍伐。关于“楼上楼”的故事说法颇多,其中一说是,在兴建东大寺奠基时,发现地下有一巨大的石室,酷似古代高官的墓室,建寺住持不仅不让发掘,反令在其上建寺,为此后人戏称“楼上楼”。传说利国镇原有6沟、10泉、72眼井,有“泉镇”之称。而珍珠泉又为10泉之首,清康熙57年(公元1718年)徐州知州姜焯到此巡查,发现水清异常,水从泉底涌出又似串串珍珠泛起,于是便在泉边立碑以志,所以珍珠泉又称“姜公泉”。据说当年乾隆下江南发现此泉,还专门派车运此泉水供沿途饮用,为此有人作诗云:“好景应属珍珠泉,涌现珠玑多连贯,千家万户赖饮用,争说醇绿可延年。”古时利国镇南寨墙内有一水池,池东涯有一铁块露出地面,其状若南北俯卧的铁牛,每逢雨季“牛身”多处向外渗水,故名“铁水牛”。所谓“透亮碑”,其实就是徐州知州姜焯立于珍珠泉旁的那座碑,因其系水晶石料制成,且打磨光洁,明亮如镜,是能透碑看景,即称“透亮碑”。此碑虽已遗失,但尚有赞碑诗一首令后人对其永不忘怀,诗曰:“立碑时值康熙年,七彩霓光映碧天。前后景物互隐现,疑是秦镜落人间。”至于“二桥头”和“三山不见水倒流”的故事,多系世代相传,早已徒有虚名,这里就不再赘述了。
有着辉煌昨天的利国镇,如今已经成为苏鲁边界线上一颗耀眼的明珠。2019年10月,利国镇入选全国综合实力千强镇。面对眼前新崛起的一片高楼大厦和纵贯其中的314国道上如织的车流,谁又能不为它美好的今天和灿烂的明天而由衷地高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