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旅游网

首页 > 旅游攻略

旅游攻略

绍兴旧事,古城里的少年 在百草园和三味书屋留下的故事和文字

2020-11-19 13:19:13旅游攻略
他说:“我家的后面有一个很大的园,相传叫作百草园。”一段文字就是一段时光,一段文字就是一段回忆,但一段文字就是一个故乡吗?是的。绍兴,就是时光,就是回忆,绍兴就是一个少年文字的故乡。

他说:“我家的后面有一个很大的园,相传叫作百草园。”

一段文字就是一段时光,一段文字就是一段回忆,但一段文字就是一个故乡吗?

是的。

绍兴,就是时光,就是回忆,绍兴就是一个少年文字的故乡。而少年可能没有想到的是,多少年过去了,绍兴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淹没在时光里,相反,因着他,因着他的文字,绍兴古城独特的文化和市井气息,与岁月同行,竟然深深把绍兴刻在了旅人的背包和脚下,刻在了过往的沧桑里。

周性少年,但被后人记住的却是另外一个名字:鲁迅。

一、百草园,一个纯粹的儿时乐园;三味书屋,体味真正的世态生活

2015年,专程游访绍兴鲁迅故里。

走进绍兴,已是暮色苍茫。迷茫中,阵阵吴侬软语散落,弥漫在水乡的青砖上,传向道道街巷,也吸引了四面八方慕名而去的各地旅人。

绍兴与少年,少年与文字,不单是浸润在百草园中紫红的桑葚里的快乐,也不单是三味书屋里那个唬人的戒尺,也还是古城幽长的石板路,也还是水道里的乌篷船,也还是少年与另外一个少年闰土的友谊,还是咸亨酒店里飘过的长衫,当然,还有世态炎凉,还有人情礼往,在鲁迅的记忆里已成永恒,并如同弥漫在文字里一样,又一并弥漫在绍兴的角角落落里,弥漫在绍兴的每一块青石上,每一个台门口。

台门,是绍兴独有的一个词。台门就是住宅的一种尊称,类似宅第。“台门”一次最早出现在春秋时期。《春秋公羊传》记载:天子诸侯台门。过去,民谣有"绍兴城里十万人,十庙百庵八桥亭,台门足足三千零",可见台门数量之多。

水乡浩渺,水乡依稀,走过百草园,走过三味书屋,甚至走过只有柜台一半高的质铺,想象小小年纪的鲁迅,于百草园是何等无忧无虑地嬉闹与大自然,于三味书屋是怎样的读书光阴,当然还有三味书屋后园的诱惑和快乐。

百草园,其实就是一个菜园子。尽管几年后,鲁迅与它再见时,不过是满目野草,但初始陪伴鲁迅初始长大时,百草园真的是欣欣向荣。在鲁迅笔下,是他满是开心的“财富”——

“不必说碧绿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紫红的桑椹;也不必说鸣蝉在树叶里长吟,肥胖的黄蜂伏在菜花上,轻捷的叫天子(云雀)忽然从草间直窜向云霄里去了。单是周围的短短的泥墙根一带,就有无限趣味。”

经年之后,游人们看到的也是一片草地,再没有一片菜叶,只是地上立着的一块写有“百草园”的石碑,让人去想象。

如果,可不可以再让百草园名副其实,种上黄瓜、萝卜、白菜等,再现一段水乡的历史?但纵然时光倒流,终是物是人非,何况物也非矣。

在百草园,真的有点不舍得离去,在鲁迅那个时期,虽然冬天的百草园多是荒芜和无趣,但下雪天却是鲁迅最开心的时候,因为他可以把自己与雪融为一体,躺在雪地里的鲁迅,像极了每一个人的童年!

在三味书屋,鲁迅最忘不了的就是塾师寿镜吾了吧。鲁迅上学从来不迟到。但是有一次,因为要给病重的父亲找一种药引,始终找不到而迟到了。

十三四岁的鲁迅此时已经担负其家中的生活琐事,尤其是父亲的买药治病。鲁迅家请的医生很是特别。要买的要都很少见。比如,经霜三年的甘蔗,需要鲁迅花费几天的时间去找;原配蟋蟀一对,也要让周家兄弟几乎翻遍百草园的每一块石头。这一次,医生又要用十年的陈米做药引。可怜的鲁迅找了半天也没有结果,还上学迟到。因为鲁迅上学一向准时认真,寿先生对他迟到很不高兴。寿镜吾不知道情况,严格批评了鲁迅。鲁迅也没有说什么,用小刀在桌子上刻下了一个“早”字。

寿先生后来听别的学生说起鲁迅找药引的事,师心不忍。他去米店弄来几升“陈仓米”,亲自背着送到周家。一进门,就高兴地说:樟寿,你要的陈米我寻来哉

二、“一场很大的变故”后,皇甫庄旗杆台门,小皋埠当台门成为避难所,亲戚处一屋子藏书成为鲁迅的新乐园

“到我十三岁时,我家忽而遭了一场很大的变故,几乎什么也没有了;我寄住在一个亲戚家,有时还被称为乞食者。”

鲁迅记忆中的“很大的变故“,就是其祖父周福清的科场舞弊案。鲁迅的祖父在同治年间被钦点为翰林,在周家绍兴的三个门台的仪门上,都挂着”翰林“匾,成为周家的地位和身份。史料记载,清廷对科场舞弊一向深恶痛绝,比对其他作奸犯科行为更为严惩,可以说就是零容忍。清代历朝帝王都对科场舞弊严惩不贷。如1858年,也就是咸丰八年,京城乡试,有人贿赂主考官柏葰,案发后,咸丰为正风气,不许众人求情,柏葰被当街处斩,此案牵涉91人被问罪。

鲁迅的祖父周福清所犯之事属于未遂之事,本来是流放,可是光绪真的是零容忍,本来要秋后问斩。这是光绪十九年的事情。因为鲁迅祖父事发是在慈禧60大寿前一年,等被判为“斩监候”时,已经是次年。当年,慈禧大寿,大赦天下,周福清得以活命。但即使活命,他也是在杭州监狱待了8年。而殊不知,因为这件事,周家骤然凋敝。鲁迅也是家里怕孩子被牵连,才不得不送到乡下的亲戚家里,避过祸端。而等周福清走出牢狱,他的儿子,也就是鲁迅的父亲周周伯宜已经去世。

史料称,周伯宜(1861——1896),考上了秀才,但乡试屡屡不中,就闲赋在家。周伯宜心有才学,思想也开明,经常有朋友故交来家里谈论世事、时事,对鲁迅的母亲和鲁迅也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受周福清科场舞弊案的影响,周伯宜被革去秀才身份,这对一向以学识和见识为荣的周伯宜来说,不啻是一种打击,周伯宜变得郁郁寡欢,看不到新的希望,常常借酒消愁,身体每况愈下。这个时候,是周家最潦倒的时候。

对于这一段历史,鲁迅在《呐喊·自序》中说:“我有四年多,曾经常常,——几乎是每天,出入质铺和药店里,年纪可是忘却了,总之是药店的柜台和我一样高,质铺的却是比我高一倍。我从一倍高的柜台外送上衣服或首饰去,在侮蔑里接了钱,再到一样高的柜台前给我久病的父亲去买药。”

祖父出事后,鲁迅首先被送到皇甫庄避难。皇甫庄距离绍兴三十里,在绍兴东北方向。当时鲁迅的外婆租住在旗杆台门。鲁迅在这里住了半年左右。这是鲁迅在乡下生活最长的一段时间。半年以后,因为租期满,外婆一家分别去别处居住,鲁迅随大舅父移居到小皋埠当台门。

就是在这两个地方,鲁迅虽然因为家境遭遇,受尽另眼相看,但亲戚家的藏书成为他新的乐园,新的“百草园”。《毛诗品物图考》《荡寇志》等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书,弥补了他失落的心。乡村的淳朴生活,民风民俗,再加上自身家庭的遭际,也让鲁迅开始思考更多的社会问题,少年的早熟和深沉成为他日后成长的印记。这些经历,为鲁迅日后的很多作品提供了滋养和源泉。在绍兴相关资料记载,鲁迅后来的作品《无常》《女吊》等都是以儿时在皇甫庄台等处生活的见闻为基础写成的;他在小皋埠阅读的大量古典小说,为他后来整理和编写《古小说钓沉》《中国小说史略》奠定了基础。

三、少年闰土、孔乙己、祥林嫂、阿Q跃然纸上,但影子却在曾经的鲁镇,曾经的水乡绍兴

鲁迅的人生是一篇厚重的巨作,而巨作之源离不开他儿时的绍兴古城生活,无论是在城里,还是乡下,都是他生命和阅历汲取的养分。而这种养分又通过他的思考和文字蜕化出更强大的力量和影响。

在鲁迅家的灶间,有很多器具。其中有一只竹编菜罩,就是当年一位帮工章福庆的手艺。章福清一般在“忙月”时在周家帮工,所谓忙月,就是过节或农忙时节。剧史称,章福清是浙江上虞杜浦村人,他除了做农活,还有一手竹编手艺。忙月时,帮助周家种地、晒谷、修整竹器,有时还给鲁迅做一些小玩具,讲一些乡下的故事。

鲁迅特别想让章福清来家里帮忙,在最忙的时候,章福清会把儿子章运水带来帮忙。这是鲁迅最乐意的事。

在鲁迅《故乡》中,他写道——

“还有闰土,他每到我家来时,总问起你,很想见你一回面。我已经将你到家的大约日期通知他,他也许就要来了。”

这时候,我的脑里忽然闪出一幅神异的图画来:深蓝的天空中挂着一轮金黄的圆月,下面是海边的沙地,都种着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西瓜,其间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项带银圈,手捏一柄钢叉,向一匹猹⑵尽力的刺去,那猹却将身一扭,反从他的胯下逃走了。”

闰土就是鲁迅儿时的玩伴章运水。

1919年,周家举家搬迁,鲁迅邀运水话别。尽管见面后的闰土(章运水)已经是一副沉重负担下的样子,但在鲁迅心里,依然是那个壮实机灵的农家少年。章运水就是鲁迅心底里长出来的友情和记忆。

“我从十二岁起,便在镇口的咸亨酒店里当伙计。”

今天走在鲁迅故里老街上,咸亨酒店很容易就看到了。茴香豆和绍兴老酒等着寻故事来的人们。咸亨,本意是都亨通。在绍兴周家的新台门对面,清光绪年间,是由周家的几位本家联合经营。

咸亨酒店里多是“短衣帮”,站着喝几文的酒,吃一碟茴香豆,奢侈一点的,还要一碟豆腐干之类。而在鲁迅眼里,有一个人是“站着喝酒唯一穿长衫”的。在史料里,长衫者是被称作“孟夫子”的人。“读书人窃书不算偷”。尽管这样,他的腿被打折,一席蒲苇,无限悲凉。孔乙己,这是鲁迅笔下的众生像之一。

旧时鲁镇“绍俗祝福”是件极其隆重的事情。从农历十二月二十开始,各家就开始紧张忙绿。杀鸡宰鹅,买鱼买肉,采买各种祭祀福礼。祝福大礼讲究吉祥,所以办理祝福的人也要吉祥。而鲁迅小说《祝福》里的祥林嫂显然在世俗的眼里是个死了两任丈夫和一个孩子的人,在被鲁是老爷一家嫌弃赶走的境遇下,死在了祝福夜的爆竹声里。

“阿Q没有家,住在未庄的土谷祠里。”而真正的阿Q可能就是绍兴土谷祠里寄宿的一个叫谢阿桂的人。阿Q是一个代表,一个群体的代表。土谷祠因为有阿Q这么个“历史人物”而格外有名起来。红色的木栅门,不高的石门槛,旧貌依稀,图画斑驳。鲁迅的文字还在人们耳边回想:“阿Q没有家,住在未庄的土谷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