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月」故地重游廿八都
【故乡月】故地重游廿八都
原创: 杜洪莲 晚上八点 今天
故地重游廿八都
作为一个衢州本地人,对于地处闽浙赣三省交界处、有着“东南锁钥、八闽咽喉”之称的江山廿八都古镇,虽久闻大名,但第一次真正游历却是在三年之前。
适逢国庆佳节,我和家人随着汹涌的人潮涌进这黛瓦青墙错落有致的长方形古镇。在一片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中,我们随着导游蜻蜓点水般刷完了这个小小古镇的重要景点。两个多小时下来,有轻微密集恐惧症的我,看着越来越密集的人头,渐渐有一种眩晕的感觉,于是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赶快逃离。
所幸的是,中午时分,适逢中街广场举行盛大的国庆文艺演出。这不期而遇的文化大餐让我们喜出望外。我们远远地拣了一个位置坐下。开场的婺剧《闹花台》,既粗犷豪放又婉转细腻,那悠扬欢快的旋律使我本已纷乱的心绪霎时安静下来,感觉那汹涌的人潮仿佛正慢慢从我身边退去。
廿八都木偶戏,打山歌、荡旱船、采茶戏、婚俗文化表演……有着鲜明的“边城文化”“飞地文化”特色的节目一出接着一出,既通俗易懂又风趣幽默,让人深深感慨民间艺术顽强的生命力,也让我更深地领略了廿八都作为“方言王国”和名副其实的“百姓古镇”的独特魅力(三省边界的地理位置和历史上的频繁战争、屯兵、移民,使得只有一万多人口的廿八都古镇有13种方言和142种姓氏)。直到傍晚演出结束,我们才意犹未尽、恋恋不舍地离开……
今年八月十四日,随着衢江文协江山采风团一行十六人,我又来到了这个深藏于仙霞岭高山峡谷怀抱中的古镇。这是一个周二的中午时分。也许是因为避开了所有的人流高峰,在明晃晃但已明显失去酷烈劲儿的初秋阳光下,静静的廿八都,像一位温婉的古典美女,显得既从容安谧又明媚动人。
我们从浔里老街向枫溪街走去,一路沿着青石铺就的街巷,随着潺潺的流水漫步前行。一座座粉墙黛瓦、美轮美奂的明清建筑依次在眼前我们展现,孔庙、大王庙、文昌阁、万寿宫、真武庙、忠义祠、观音阁、老衙门等等,因融汇了浙闽赣皖四省的建筑特点,既古朴典雅又各具特色。砾石铺就的四合小院里,碧油油的青苔随处可见,抬头可见屋顶有瓦菲在阳光下轻轻摇曳。走出院子,狭长阴暗的幽巷一角,往往有薜荔从斑驳的墙垣上垂挂下来。它们是造化手中的一把把尺子,在微风中将古镇光阴细细丈量……
走在青石铺就的幽幽小巷,一不小心,你就会和鲜活的历史撞个满怀。
信步前行,我们无意中走到了位于姜守全旧宅的戴笠与女特工陈列馆的门前。甫一进门,一股阴森森的气息扑面而来。想当年,在中美合作所开设的这个女特工培训班里,这些妙龄女子每天在这里精心学习化妆、点穴、格斗、刺杀等技能技巧,此后曾经上演了多少惊心动魄的谍战故事。如今,昔日的刀光剑影、血雨腥风,都化作了陈列室里的那些静默的遗物,在时光的流转中慢慢黯淡、褪色。“功在国家,利在国家,平生读圣贤书,此外不求成就;谤满天下,誉满天下,乱世行春秋事,将来自有是非。”相对于这个颇有争议的原名叫做戴春风的江山籍军统特工头子,相对于这些英姿飒爽、智勇双全的女特工,也许,游客们更感兴趣的却是这个叫做“胡蝶”的美人儿。看着这个在照片中永远明眸皓齿、笑靥如花的绝世佳人,或许,你霎时就会明白清代诗人吴梅村为何在《圆圆曲》中要长叹一声“英雄无奈是多情”了……
走在青石铺就的幽幽小巷,一不小心,你就会和坚韧的传统撞个满怀。
铜锣糕、江山米糕、豆豉、葛粉;菜刀、农具、草帽、粽箬,就这样随意地摆在门前,没有喧嚣的吆喝,没有过度的热情。生活在此的人家,并未因古镇旅游的兴起而疯狂逐利,他们仍旧保持着代代相承的习俗,在此享受着安宁静谧的生活。也许,这也正是众多游客感觉廿八都古镇比丽江、凤凰更适合于在旅行中寻找另一个自己的原因吧?
“咦,这种饼干太可爱了!我要给儿子买一袋。”快走到枫溪街尽头的时候,同行的小兰指着店铺里那做成稚拙的马匹形状的饼干,像发现新大陆般地惊喜。这位年轻的妈妈,一天到晚心心念念放不下的是留在家里的儿子。“明天就是七月半中元节了,我们在这个节日是要吃马饼的。”年迈的店主一边找钱一边说道。
这下我们这些自以为见多识广的作家诗人都尴尬了:我们单知道中元节要吃麻糍、鸭子或者扁食、饺饼,还有北方的花馍、面羊等,还真不知有吃马饼的。也不知这位老者的祖先是何方人氏,这吃马饼的传统源自何故,然而这子子孙孙代代传承的传统,却让我们看到了这个处于古代“海上丝绸之路”上的古镇人,虽五方杂处,却能各守传统而又相互尊重的精神,这不正是中华民族几千年来一以贯之的“和而不同”精神的最好诠释吗?
探寻一座古镇,有可能是为了追寻,有可能是为了发现,也有可能是为了救赎。无论为了什么,廿八都这样一个有着深厚历史文化底蕴的古镇,就像一本让人常读常新的好书,每次总会给你以不一样的人生启示……
作者:“晚上八点”特约作家
浙江省衢州三中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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