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掉的灵丘南山
如有人问我“雁北的山水哪里最好?”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灵丘。
灵丘因赵武灵王葬于斯而得名。灵丘的名胜有:赵武灵王墓,觉山寺,平型关遗址等。
我对灵丘印象最深的是南山。因为我曾20多天在南山采访,那山,那水,那人让我不忘。
灵丘是山区,分为南山和北山。南山是老区,有359旅,白求恩医院。
南山是灵丘的宝山。这里不仅山势连绵,关隘错落,明内长城随山势起伏而虎踞龙盘。据考察,内长城灵丘境内约有220华里,横贯白崖台,下关,三楼等四乡。大山深处隐蔽着大寨小村,有个叫烟墨洞的小村,日本人怀疑有八路伤病员,连着在山头转了好几天就是找不着。
南山不仅有丰富的矿采资源,煤,铁,金,银,花岗石深埋地下,而且因地理位置特殊,植被好,山上有树,涧中有水,形成小气侯,庄稼一年两熟,这在雁北以至全晋西北都是罕见的。
我在南山看到满山的花椒树,核桃树,深水溪中还有甲鱼,很多地方种植着水稻,小麦,俨然一幅塞上江南的图景。
灵丘山好,水好,人更好。也许是老区的缘故,村里老八路,老游击队员很多,民风非常淳朴。那时改革开放才七八年,人们还很穷,生活很苦。但你走到哪一个村里老百姓都把你当作最尊贵的客人。
那时我们吃派饭,到谁家吃都交钱和粮票。第一顿饭在村支书家里吃,村支书是个老八路,他憨笑着说:“没啥好吃的了,我家原来就是支部队部,现在都分了,只剩下一个电话壳子和一个戳子(指公章)”他宰了一只鸡,从小卖部赊了5瓶啤酒,算是接风洗尘宴了。第二顿在一个村民家里吃,这家很穷,但主人拿岀了一大笸箩鸡蛋,这是准备过年吃的,和平时用鸡蛋换油盐酱醋的,我们没拦住,主人一下就都倒到了大锅里给煮上了。临走时还把剩余的鸡蛋硬往你口袋里塞,嘴里还一个劲地说:“没啥好东西,装在口袋里饿了吃”。离开村庄时一家人送岀二里路还依依不舍,那种朴素的真诚的情感让我每每忆起还热泪涟涟。
我采访过一个老汉,是个老游击队员,那年县里扶贫,信用社给他贷了五千元,他买了三头牛,结果有两头上山摔到深山沟里死了。县里知道后派人找到老人,让他写个说明,五千元贷款国家给免了。老人说啥也不干,说:“党为我们扶贫,我们不能坑国家。牛死了是我的责任,贷款一定还。我死了没还完,儿孙接着还。”这故事听得让人落泪,多好的老乡啊!
八十年代未,南山到处是宝,但除了花岗岩和大理石初步开采外,金,银,铜,铁矿藏还沉睡在山中,人们还没有商品观念,还保留着中国传统的农耕和精神家园,还有老区共产党教育的红色基因,虽然贫穷但是灵魂干净,听说自解放以来从未发生过盗窃,杀人等刑事案件,真是一片净土,解放区的天地。
九十年代后,南方的一些土豪蜂拥而至,南山到处都是铜铁矿,金银矿,一些灵丘人也跟着发了财,成了亿万富翁。他们在大同,北京等大城市盖酒楼,建别墅,当然大部分农民没有这样的好运,他们仍然守着贫困,听说现在的灵丘社会治安不好,抢劫,杀人案时有发生。
采访后我写了一份万字的调查报告,题目是巜负重的起飞》,叙说了灵丘的资源和贫困的反差,指出了灵丘要真正起飞必须突破思想僵区,树立商品经济意识,发挥老区的优势。结果被地区宣传部部长全面否定,认为给雁北抹黑。当时雁北是全国改革先进地区,而我写的都是黑暗,问题,由此他告知单位领导:此人不可重用。
30多年过去了,南山是否还是青山绿水?那些老八路,老游击队员还有多少人健在?淳朴的民风还保留了多少?
南山我一直忘不了,灵丘常在我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