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假日登芦山
常山樵夫
国庆节放长假,10月4日,邀约同学几人,一起登芦山。
芦山,原名故山,海拔383米,在诸城市城区东南,约15公里,因秦朝名士卢敖隐遁此山避难修行而得名。
大约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就慕名骑自行车去爬过芦山。不过那时芦山没有开发修整,还是原生态,连上山的道路都没有,上山,全是从荆棘乱丛中穿过,到了山上,衣服都被挂碎了。现在的芦山,虽然面貌没有大的变化,但近几年,政府投巨资,整修了道路,增加了植被,新建了景点,从登山赏景角度讲,有了较大的改观。芦山虽然不大,名气也不足,但山势峻峭,怪石嶙峋,沟壑纵横,松荆丛生,风光旖旎,景色还是非常秀丽的,因为我们家乡附近没有大山名川,芦山也就成当地的名山之一了。
乘车来至芦山下,车停在简易的停车场,就开始登山了。登山阶梯,是近两年刚刚修砌的大理石板台阶路,结实平整。刚登几阶路阶,山上碧绿的植被就映于眼睑。有各种小草,有野枣树,有棠梨树,还有好多不知名的小草和树种。一种高高的如芦苇样的草格外引人,高高的草杆顶上长着雪白如棉的花絮,迎风飘舞,一棵棵连成片,煞是好看。
山脚的路,有很长一段坡度很小,基本是平的,走起来当然省力,大家都把精力用在了欣赏大自然的美景上了。
山路右侧是果园,果园里有桃树、枣树、板栗、山楂等等。果园四周,为防止游人乱摘果子,果农架设了铁丝防护网。隔着铁丝网,看见桃树上挂着黄中有红的仙桃,因为已经是深秋季节,多数桃子已经采摘,这些尚未采摘的桃子,就格外引人注目,甚是馋人。仔细观察,只是沿路的桃子没有采摘,里面深处的桃树上,果子已经没有了。继续往前走,看见有果农在路旁摆摊售卖水果,地摊篮子里,有桃子、枣、苹果、葡萄、核桃、栗子等等,摊主一直在叫卖,说是水果都是山上天然生长的原生态水果,这时,我才知道果园里那几棵桃树上的桃子没有采摘的真正原因,原来是活广告,地摊上那些水果,谁知道是从哪里批发来的。
走至半山跟,东侧山上面,有一对蘑菇石,相依相偎,旁边有一巨石横担着,欲滚落下山状。山路右侧,有三个水湾,因是旱季,水不多,但碧水澄滢,明亮闪耀,青山倒映于碧水之中,增添了卢山的旖旎、神秘。这可能就是苏轼《卢山·三泉》中的三泉吧。皎皎岩下泉,无人还自洁。不用比三星,清光同一月。
山势渐渐陡峭起来,坡度有70多度,越往上走,越吃力。我经常锻炼,身体素质好点,没有感觉吃力。我那几位同学,蹲办公室习惯了,早已经大气嘘嘘了,我们互相鼓励,继续往上登山。
山上面的植物种类比下面少很多。有一种我们当地叫做水篢的植物,在这里特别多,又高又大,像矮树一样,长着如同龙葵果子似的的果实,一串串的,摘下来,用脚踩烂,汁液呈深紫色,但绝对不能食用,据说有毒。我们都劝那些想尝的小朋友,绝对不能吃。山上有很多的栗子树和橡子树。这山上出产的板栗,是土著品种,没有嫁接改良,个头不大,呈褐红色,营养丰富,富含硒、锶等微量元素,香甜可口,口感绝佳,早早的就被城里人购买去了。橡子树在这里又瘦又小,只是因为它适应这里的环境才茂密,漫山遍野,因为它木质坚硬,过去常被用作加工农具的木料,山上还有松树等等。过去老百姓穷,生活困难,柴火都没得烧,一到深秋,就到山上砍柴,山上的树很快就被砍光了。改革开放以后,农民富裕了,烧火做饭改用液化气,不烧木柴了,政府又采取封山还林等措施,山上的树木就逐渐茂密起来,花、树、石,构成了美丽的大山风景。
山越来越陡,我那几位同学,几乎是走几步就停下,速度慢下来了。我们互相鼓励,催促着继续向上登山,速度放慢,走会,休息一会,这样也不觉得累。此地山势更陡,坡度约有80多度,左边是山坡,右边是悬崖沟壑,异常危险,修山路时,右边加了铁管栏杆,防止游人跌落。沿途设立了不少的垃圾桶,游人们自觉将垃圾放进桶内,老百姓的环保意识已经很浓了。左边山坡上树木依然茂盛,多是松树,规则排布,是近些年政府组织附近村民植树造林的成果。
从高处向山北面望,有一片山地正在开发,道路已经修好,建设的好像是别墅,面积不小,估计不久即可建成,到时,山上的人就多了。
大约一个小时,我们终于登到了山顶。山顶就是著名的景点饮酒台。饮酒台位于卢山西峰之巅,实为一方形巨石,长约30米,宽约15米,东、西、南三面距峰顶1.5米许,北侧为悬崖,台中部有一大裂缝,传说为卢敖饮酒处。
卢敖,生于战国后期,燕国人,是卢氏始祖高傒的第十四世孙,落籍于范阳县的卢氏先祖,也是卢氏人物中最早名世者。其学识渊博,秦始皇召之为博士。清《文渊阁四库全书·山东通志》记载,秦始皇诏卢敖到东海寻找长生不老药,卢敖东至合丘(汉之横县),见一石洞,遂匿不出。此洞即今我们诸城市卢山上的卢山洞。卢敖隐遁于此,饮酒炼丹,修身养性,采集草药为当地百姓治病,深受爱戴。秦始皇曾下令搜捕,终因未得而作罢。《淮南子·道应训》中描述,卢敖游于北海,到蒙谷,见一仙人迎风而舞,遂上前搭话,欲与仙人结为朋友。仙人笑道,其已与汗漫约好在九垓之外会面,故无法久留。说完便飞入云中。卢敖茫然若失,自言和仙人相比,自己如同小虫一样,不免自卑。后来,卢敖即刻苦修炼成仙而去。有学者认为卢敖即司马迁在《史记·秦始皇本纪》中记述的“燕人卢生”。卢生是秦始皇驾前所亲幸的儒生,他认为“始皇为人,天性刚戾自用”,“乐以刑杀为威”,“贪于权势至如此,未可为求仙药”。后因与侯生等触怒秦始皇,为避杀身之祸才逃至芦山。
我们站在高高的台上,面北迎风而立,嗖嗖的北风刮得我们头发凌乱,有年轻的人高呼,“芦山我们来了”,余音在山谷回荡,很久才消失。举目四顾,云雾茫茫,北面村庄棋布,南面水库闪烁,近年新建设的几十座风力发电机在不停旋转。远望群山起伏,远处的农舍、田野以及水库,都显得那么小。我们虽然站在高高的山顶,却感觉自己非常渺小,人在大自然面前,真是微不足道。
山上风太大,我们从南坡阳面下山,来到了圣灯岩。圣灯岩在西南卢山半坳中,一排高高的怪石,高约20余米,远望似灯台排列,故得名,因为地势险要,没人来,保存完好。苏东坡知密州作《圣灯岩》:“石室有金丹,山神不知秘。何必吐光芒,夜半惊童稚。”指的就是这里。沿着记忆中的路线,接着往东下山,来到芦山洞。芦山洞又名休粮洞,传说即卢敖藏匿之所。石洞南向,洞高约两米,一间房屋大小。摩崖刻有题名,洞中顶部刻有“陈行之携稚子知自、知晦、知×、知素、知恪、知恭到此洞。”至和元年(公元1054年)九月初六日”。东壁刻有“赵周宾、高在用、赵守中同游,宣和三年(公元1113年)”。洞外上端刻有“守中、周宾、大用同游”。中央置有卢敖像,世人供为“卢山老祖”,常有膜拜者。洞口上横题“卢山洞”三字,县志记载为邑人张侗所题。其实,洞中刻词痕迹不明显,里面的挂像感觉也是才放进不久,只是为了吸引游人而为。洞前左侧有一老树,长势茂盛,洞前有院落,石墙至今可见。苏东坡《卢敖洞》诗云:上界足官府,飞升亦何益。还在此山中,相逢不相识。站在洞口远眺,秀美山色尽收眼底,此景被誉为“卢洞清风”,是古代“诸城八景”之一。
卢山不仅景色秀丽,古迹闻名,吸引着历代文人墨客,而最引人神往的是它的“山市”,即仙境,据说“山市”与蓬莱“海市蜃楼”相媲美,山野中呈现村舍、田园、竹篱奇景,更使此山充满神光灵气。北宋大文豪苏轼知密州不久,即被卢山的雄姿胜景所吸引,多次邀约友人登临游览,并作《卢山五咏》,将卢山名胜卢敖洞、饮酒台、圣灯岩、三泉、障日峰等,一一赞咏:“博士雅好饮,空山谁与娱?”“皎皎岩下泉,无人还自洁。”“莫教名障日,唤作小峨眉”。清代诸城文士李澄中在怀念故乡的《东武吟》中云:“……卢山本以卢敖名,寂寞岩灯照幽独”,以追思博士隐匿山中孤独寂寞的心境。
卢山因卢敖的到来而生动神奇,卢敖因卢山的接纳而名扬四海。卢山历千万年依然秀丽多姿,令人神往。传说芦山上还有安国寺、卢山寺等山洞古刹,不过都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现在没有任何痕迹了。
此情此景,不觉令我想起春天登此山写的一首五律。
《芦山》(新韵)
初春天正暖,细雨润芦山。
绿树出崖隙,清泉沁壁间。
方攀卢傲洞,又过圣灯岩。
欲觅真仙境,还言风翼旋。
天色已经暗下来,我们几人和其他游客,缓步下山,很快就走下山来,虽然有点小累,但我们锻炼了身体,欣赏了身边自然景色,心情却是异常舒畅。
2019年10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