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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伟良 | 富阳大地上的档案(六):壶源溪游记

2020-06-04 20:06:30旅游攻略
大地上的档案(六):壶源溪游记孙伟良 郁达夫曾撰文说:要想欣赏自然的人,还是先上山水优秀的地方去训练耳目,最为适当。因为山水佳处,都是自然景物之美发挥得最完美、最深刻的地方。对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达夫先生的说法更是合适不过了。

大地上的档案(六):壶源溪游记

孙伟良

郁达夫曾撰文说:要想欣赏自然的人,还是先上山水优秀的地方去训练耳目,最为适当。因为山水佳处,都是自然景物之美发挥得最完美、最深刻的地方。对于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达夫先生的说法更是合适不过了。我们没有多大的欣赏能力,平时也很少感受自然的威力,如果未曾到过的去处,即使他人描摹得再怎样风姿绰约,我们也是领会不到的。只有到了山高水长的风景聚处,见了,观了,领略了,才会有真实的怦然心动。

孙伟良 | 富阳大地上的档案(六):壶源溪游记

这一次,我们去的是壶源溪,虽然只有半天不到的行程,也只欣赏游玩了两个地方,但我们都醉在壶源溪一带的山山水水里了,醉在那一塌糊涂的绿色里了。

壶源溪是富春江南岸的一条重要支流,它从连绵起伏的群山中蜿蜒而出,富阳境内的高山大抵聚集在此,其绿色之多肯定是不言而喻了。先说说壶源溪的名字,一直有两种不同的说法并存,一说壶源溪,一说湖源溪。壶源溪的起点不在富阳,而是浦江县西部的高塘岭,它从浦江七弯八拐地流入富阳,形状很像一个酒壶,而它的源头是高塘岭叫做壶山的一个山头。源在壶山,流经的形状像酒壶,在我看来,这条溪叫壶源溪应更为贴切。我有一个好友,湖源窈口人,他对这条溪有很多考证和研究,我发现他的留言,也是写成“壶源溪”的。说成湖源溪,该是老百姓的误写误传吧。不过这种误传也有很顽强的生命力,现在湖源溪沿岸的乡镇叫做湖源乡,它应该是因溪而名的,可用的是西湖的湖,不是酒壶的壶。壶源溪很长,全长近103公里,在富阳境内也有39公里,这和富春江也有得一比,两者应该是不相上下。再加上这一段壶源溪,山地丘陵多,溪水落差大,溪道弯多水急,景致当美不胜收!

我们到达的第一个去处是小章村的廊桥一段。我们的车在桥边停下,廊桥原为公路桥,没有顶棚,我先前路过几次。早几年因该桥不堪重负,在边上另建了一座,本来是要拆除的,但乡人乡亲对此桥已有感情,颇想挽留,后在多方论证下不仅不拆,还追加投资增建亭台回廊,造就了如今壶源溪上一道胜景。这不能不说,为官一任,是否造福桑梓,很多时候从一两件事情上就可以看出来。一些有文化味道的建筑,在拆建的过程中应该慎重考量,拆掉的是文化,新建的哪怕再怎么有品位,也是还原不了历史,还原不了文化积淀的。

孙伟良 | 富阳大地上的档案(六):壶源溪游记

从古至今,小章村就是一个重要的交通节点,在《富阳县舆地小志》中,小章村所在位置的叙述是这样的:“天设壶源一扇门,横山岭锁小臧村;下甘窈口珠坑里,三派源头各自论”。从记述来看,小章村原来是唤作“小臧村”的,湖源写成“壶源”,这里的三个源头指下甘源、窈口源和珠坑源,三派都会于小臧村之金刚渡,渡口下有横山岭锁住,这是壶源第一扇大门。站立桥头,极目四望,远处的青山,近处的农田,以及宽阔的溪流和谐地融合在一起。顺着桥右侧往下走,迎面几座老旧的房屋依溪而建,墙角有个小花圃,花圃中树立着两块大石头,一块上书红色大字“金刚渡”,另一块上面则写着一首民谣“湖源十八渡,渡渡要脱裤。一渡勿脱裤,裤裆滤豆腐。”从民谣来看,壶源溪上有18个渡口,每过一个渡口都得脱裤子,否则裤裆里的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滴,就像滤豆腐一样。这说明壶源溪渡口的水比较深,两岸百姓过渡到村外是极不容易的。我们现在所站的位置就是金刚渡口,从名字来看,这个渡口需要金刚才能过,应该是比较深的吧。事实上壶源溪右岸是金刚岭,溪水受右岸石壁的阻隔,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深潭,叫做金刚潭,这也可以认为,金刚渡是因金刚岭金刚潭而得名的吧。

金刚渡比较宽,目测一下,足有100米以上。尽管它处在金刚潭下游,但水量依然很足,有的地方水流湍急,像过去撑竹排过渡,危险系数应该是很高的。鉴于此,有些人就做公益,用石头或者青条石砌成碇步石,方便人行走。如今,这碇步石是用水泥浇筑的,整整齐齐一长排的碇步石,像铁钉一样,钉在溪水中,从这头到那头,铺开一条笔直的道儿来。溪水从碇石中间的间隙中潺潺流过,人从石头上一个个跨过去,再也不用湿鞋湿裤了。碇石下方原本是水流的深潭,因为落差太大,聪敏的人们居然想出一个法子——如梯田似的进行设计和布局,半月型的水潭一个挨着一个,每一层又参差错列,水从碇石间流入水潭,然后像瀑布一样溢出,注入到下一个水潭,七八十个水潭如七八十个瀑布一起拉开白色水幕,远远看去,弯弯的弧线,跌宕的层次,蔚为壮观。我们一行人就站在碇石上,摆出各种姿势,和脚下的瀑布,近处的廊桥,远处的青山一起合影,一起陶醉。

孙伟良 | 富阳大地上的档案(六):壶源溪游记

第二站,我们到了上臧村,从小章村往里,十分钟不到的车程。村子西南面是路,东北面是绕村而过的壶源溪。“原乡九寨云中客,山抱水围乐上臧”,上臧村沿溪而建,壶源溪在这里转出一个弯,于是流经上臧村的这段溪流,养育得特别秀丽多姿,人们叫它“江南小九寨”。以前,上臧村也是一个重要的渡口,现在条件好了,修路架桥,渡口的意义已经失去,不过不要紧,它已成了大家观光休闲的去处。

进村左转,我们即刻抵达村边的壶源溪了。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大片水域,原来是拦起堤坝之故,这和金刚渡的处理是完全不同的思路了。在堤坝两侧,有巨大的泄水闸,可以控制水量,游人既可以通过堤坝行走两岸,也可以欣赏坝上一池秀水了。正是下午四点左右,阳光斜斜地照在水面上,微风,水微微荡漾,阳光的碎片像鱼鳞一样在水面上闪烁。水通体绿色,是一种幽深的绿,水很深,但水底的沙石水草一览无余。对岸是群山,山不高,但岩石壁立,树木苍翠,岩石和树木巧妙地搭配在一起,几千几万年的造化之功,像画,更像秀丽温婉的江南女子。

沿着溪边的柏油路,同伴们要去上游乘竹筏,我则去上臧村里转了一圈。村子不大,但古朴清净,房与房之间的小道小巷整洁有序。村子里有不少老建筑,臧氏宗祠、孙家祠堂、臧家厅等多处明清建筑,依然雕梁画栋,檐角飞扬,白墙黑瓦之间透出些许古旧和沧桑。上臧村建于元朝中期,有700多年历史了。据《臧氏族谱》记载,上臧始祖官封富春教授,喜游山玩水,一日游栖鹤地景,叹:富春三明水秀,有四仙八景。孙仲谋之古都,严子陵之旧迹,甚可居也。于是携带家眷从宁国十二都上臧迁居到此,把这个地方也叫做上臧了。臧者善也,所以上臧应是以善立村,我在他们的臧家厅小看了一会,厅堂上悬挂的匾额便是“德重一乡”。不过厅上有一《臧氏景叙》的介绍,我倒不敢苟同,叙曰:古之论地景者,纷纷不一。余独谓,地必因人而贵,非人因地而尊也。这是过于强调人杰地灵了。我更欣赏老家龙门乡贤何满子先生的观点,他给龙门小学题词为“地灵人杰”。实际上,是一方山水养育一方人,山水之美,是可以孕育人的灵性的。而山水与人文相融,则更能滋养现世的百姓了。

同伴们已经从上游发来美照,微信群里铺满了各色的风景,这些风光,怎一个绿字了得,我都有些后悔没去了。绿色的溪流穿行在峡谷之中,青山悬崖,奇峰林立,藤蔓交错,怪石嶙峋。水已是极深极绿了,两岸的青山、树木、杂草的绿色倒映在水中,深绿、墨绿、浅绿、黄绿、嫩绿、草绿……各种层次的绿色都倾倒在一个翡翠盘子里,让人感觉绿得丰富,绿得明艳,绿得温馨,绿得清净。一艇竹筏行入这绿色的画廊中,几个橙黄色的人影点缀其间,竹筏或缓行或疾走,凝脂般的绿水瞬间荡漾开去,一阵欢声笑语顺水而来。间或从峡谷中响起几声鸟儿的鸣叫,穿行在绿意盎然的水波之上,震颤人的心。这样的仙境,得高歌,得吟诵——

山如碧玉水似带,

云光树影入九寨。

数声清啸林岩外,

一叶横筏过江来。

每个人的骨子里都流淌着一条属于自己的溪流江河,它可以浸润陶冶你的一生。肖复兴老师说,“人生的一生,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叫做无怨无悔的话,在我看来,就是你的童年有游戏的快乐,你的青春有漂泊的经历,你的老年有难忘的回忆。”而我想说,无悔的人生,是在山水之间不负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