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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讳莫如深的鬼火山,如今远近闻名的旅游地

2020-05-14 20:19:26旅游攻略
记得很小的时候,亲历过很多关于老家的故事,至今记忆犹新、历历在目。有钓鸡、醉狗、烧山的经历,还有捕蛇、捉鼠、抓穿山甲的故事,更有鞭炮炸牛粪、光着屁股下河、偷大人的烟抽等的荒唐。然而,让我最刻骨铭心的,还是关于老家的鬼火山的故事。

记得很小的时候,亲历过很多关于老家的故事,至今记忆犹新、历历在目。有钓鸡、醉狗、烧山的经历,还有捕蛇、捉鼠、抓穿山甲的故事,更有鞭炮炸牛粪、光着屁股下河、偷大人的烟抽等的荒唐。然而,让我最刻骨铭心的,还是关于老家的鬼火山的故事。

老家位于贵州省最南端,“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是贵州省最穷的县的最穷的乡的最穷的村,是祖先们为了逃难躲进山里,世世代代繁衍生息。因为交通闭塞,老家人吃的是自己耕种的稻谷,喝的是自己挖的田边古式井水,穿的是自己种的棉花织成的布衣……老家人对外界总感到稀奇和胆怯,几代人了,很少有人走出大山,老家人都说我是山沟里飞出的金凤凰。

从村子往南大约两公里的地方,坐落着一座不大不小的山坡,名叫鬼火山,因为时有鬼火出现而小有名气,尽管至今地图上也没能找到它的名字。在其南侧的山腰处,刻着一条羊肠小道,那是老家通向外面世界的必经之路。从村子走到有公共汽车的地方,要翻过好几座山,大约要花一个上午的时程。还清楚地记得,每每与大人们一起经过这条羊肠小道,他们总是欲言又止,突然停住口中的话匣,甚至无意中加快了脚步,好像有什么有意隐瞒,讳莫如深的样子。

在我的印象中,鬼火山不大也不小,稀疏地散布着马尾松林,与周围其它山坡不同的是,从远处看,这座山长得像双色地图,由灰绿色、土黄色两种不同颜色斑块镶嵌构成,最多的是灰绿色部分,主要是茅草和稀疏的马尾松;土黄色的斑块部分,是刚翻新不久的浮土和枯死不久的野草。小时候听老家的大人们讲,在鬼火山上时常可看到鬼火,鬼火只有在晚上才看得到,看到鬼火是一种不祥之兆,一般好人不会看到鬼火,只有坏人才真正看到鬼火,坏透顶的人不但经常看到鬼火,而且还伴有小孩凄惨的哭声,因而老家的人们都忌讳谈及鬼火。

第一次看到老家的鬼火是在八岁的那年。有一天深夜,与小伙伴们从外乡看坝坝电影回来,快走到鬼火山的时候,无意中发现山上有一处亮光,与日常烧饭发出的炽热的红光不同,鬼火山上的亮光时隐时现、时暗时明,有时变成蓝光,有时变成绿光,而且还可以左右晃动,当时觉得很是好奇,所以忘却了害怕。从那以后,经常一个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在较偏僻处遥望鬼火山,希望能看到更多的鬼火。要看到老家的鬼火,这是需要技巧和经验的,要等到每年秋季,每当月夜风高的时候,才有机会看到。

从小与鬼火山结下了不解之缘,是鬼火山陪伴我长大的。在很小的时候,总喜欢和小伙伴一起到鬼火山上去捉迷藏,稍大一点的时候经常到鬼火山上去捡蘑菇、割猪草、砍柴火,再大一点的时候,经常骑在牛背上,到鬼火山上去背英语单词……记得那时候,经常看到不断翻新的浮土,偶尔还发现残破的布片和腐烂的尸骨,还以为是山鼠或穿山甲等之类的动物刚做的新家呢。

后来从老家大人口中得知,鬼火山实际上是老家附近几个村集中埋葬小孩尸骨的地方。读大学以后才知道,鬼火是由于暴露地表的小孩骨骸在气候干燥季节里自燃的结果。人骨头里富含磷,磷与大气中的水或碱作用时,会产生磷化氢,磷化氢是自燃气体,加之磷化氢很轻,所以看到鬼火可以移动。

鬼火山上土黄色斑块区域是刚埋葬小孩的地方,也是各种动物出没之地,所以主要是浮土,土是新的、黄色的,土上面的茅草也是新枯死的,没有长新草。由于交通闭塞,路不好走,医疗条件差,如果生病的话,不会去医院,也没有治病的钱。新生小孩都是接生婆接生的,能活多久听天由命。过去每年因各种原因夭折的小孩不下五个,能活下来的都是精英。

后来听母亲说,在怀我三个月大的时候,本来要到十公里以外的乡镇卫生所打掉的,后来因为山路不好走,等到卫生所时,天黑医生下班了。妈妈只得挺着大肚子,整天没有吃东西,独闯鬼火山,等到家时,夜已很深。后来一拖再拖,不得已生了下来。在我十岁的一个冬天,得了一生中最重的病,老爸以为我真的不行了,便用旧床单把我包裹起来,当父亲手拿着锄头、铲子和旧席子,正要上鬼火山的时候,突然发现我的一个小手指头,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读初三的时候,有一天家里来了一位老奶奶,神秘兮兮和妈妈咕哝着什么。妈妈告诉我,那老奶奶是算命的,也就是常说的巫婆,说我得了短命关,我活不过十八岁,除非依着巫婆的话做,买一头牛、三只鸭子和两只鸡,还有我穿过的旧衣服,到鬼火山上去祭鬼神。妈妈第二天花了家里的积蓄,买了牛、鸭和鸡,和老巫婆一起,向鬼火山走去……

尽管如此,从那以后的几年里,我开始沉默少言,没有了开怀大笑,在我幼小的心灵深处,一直背负着恐怖而沉重的心理负担——我随时都有可能会死去。后来,我远离家乡、远离鬼火山,到省外去上大学去了。再后来,博士毕业的时候,突然想起此事,发现自己竟还活着!在无比兴奋喜悦的同时,不得已摇摇头自嘲一笑——多么令人怀念的原生态岁月!

因为家乡生态良好,环境优良,气候宜人,氛围宁静,和谐的相邻右舍,既土又野的农家饭菜,尤其是那座小有名气的鬼火山,前几年已开始发展乡村旅游,修好了从乡镇到村子的简易公路,家家户户的日子开始好了起来。如今,老家变成了全省乡村旅游扶贫示范村,鬼火山如今变成了远近闻名的旅游胜地。

明天就要回老家过国庆。到时候,我一定要登上老家的鬼火山,亲眼看一看鬼火山上的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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