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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中国」李亮:壶口观瀑

2020-04-06 16:49:31旅游攻略
黄河有个大瀑布,在壶口,它位于陕西省宜川县壶口乡与山西省吉县壶口镇,为秦晋两省所共有,是世界上最大的黄色瀑布,系我国4A级风景名胜区。
「行走中国」李亮:壶口观瀑

黄河有个大瀑布,在壶口,它位于陕西省宜川县壶口乡与山西省吉县壶口镇,为秦晋两省所共有,是世界上最大的黄色瀑布,系我国4A级风景名胜区。

黄河之水天上来,黄河发源于青海省的三江源,一泻千里,宛如一条首尾

难见之巨龙,又似一匹脱缰之野马,经过莽莽苍苍的黄土高原,弯过河套,气势恢宏地从秦晋大狭谷由北而南直奔而来,正在毫无羈绊地向前闯,忽遇两岸石壁峭立,将300多米宽的大河,瞬间收缩进不足30米宽的狭如壶口的石槽中,“千里黄河一壶收”,河水以每秒1000立方米以上的流量,从20多米高的陡崖直泻而下,显示出它无比磅礴的气概,无比浩大的声势,无比雄伟而神奇。

2019年初冬,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我来到这里。

时令虽非旺季,但车子离大河尚远,就听到虎啸声声,龙吟细细;渐近河滩,涛声陡增,大到震耳欲聋。河滩上,尽管有着千数计的游客在观瀑,却只能看见他们嘴在动,说话声淹没进涛声里。

过了河滩上的一些石拱小桥,巨大的瀑布才渐呈眼前,但却未能见到河面。若是河面,应是滚滚的洪波,湍急的浪涛,拟或为映着阳光闪出的一面面“镜子”。人们看到的不是这些,而是几万平米大的茫茫水柱形成的“丛林”,“丛林”间又杂有一堵堵水柱“篱笆”。这“丛林”,这“篱笆”,一律呈着浑浑黄黄的浊色,激越昂扬地跳荡着,欢呼着,形成一个巨大的、有声有色的壮阔画面。“丛林”和“篱笆”间,更击溅出浑浊无比的水珠,阳光斜斜地照过来,犹如穿林之风,照穿这水的“丛林”与“篱墙”,水光与阳光互相形成乱反射,以陡山立水之势,裹挟着无数个湍急的旋涡,向着20多米悬崖龟石扑下去,真是浊浪排空,激起百丈水柱,怒冲斗牛,惊涛拍遍雪岸。万马奔腾不足喻其雄,群龙怒吼不足喻其壮,日月争辉不足喻其神,百川归海不足喻其势。每一匹马,每一条龙都勇往直前,不甘落后,各显神通,尽亮本色,显示出各自的膂力方刚,遒劲有力,不畏艰险,冲锋向前,勇于担当,不计得失,“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中华精神。巨瀑的冲击力无法算计,巨瀑冲向崖下之声,如九天雷霆一齐轰鸣。其雄姿,其喧响,浑然结为一体,铸就独有的形象,形成独特的个性。越显得暴烈难收,急躁难控,暴烈急躁中又裹挟着粗鲁与勇猛。像李逵,像张飞,更像“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楚霸王。我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我曾观赏过中国第一大瀑布——贵州省的黄果树瀑布。黄果树瀑布,高高挂在悬崖上,观赏者,是站在瀑布之下观赏的,取的是仰视角,看到的是瀑布之正面。黄果树瀑布虽然同样有魄力,有气势,但它流得是那样的大度而从容,不紧不慢,不急不躁,按部就班,循序向前,以它浩浩荡荡之势,从悬崖上稳稳妥妥地挂下来。它留给人的印象,只是一种跌落感,下注感,并且满含包容感,没有一丝争分夺秒的急切感。而壶口瀑布,人们是站在黄河岸上向下看,是俯瞰,看到的不是瀑布的正面,而是它的侧面,是整个瀑布冲下悬崖的一瞬“彩排”与“预演”。映入我们眼帘的,是满河床奔涌的饥不择食的恶魔与猛兽,其恶其凶,其惨其烈,不免让人望而生畏,胆战心寒!

壶口瀑布的上空,又浮起一朵朵是烟非烟,是雾非雾,是云非云的水气,那是澎湃的巨浪互相溅击而飞到空中的层霭,因而,虽然烈日当空,头顶上却洒着阵阵细雨,细雨每每打湿游人的衣衫。阳光在层霭中受到折射,半空中又悬起明丽的长虹,璀璨的绮霓。但不知能不能跨到上面,做一回仙人步云的浪漫游。从前,黄河凭船运货。船到瀑前,无法飞渡,只得卸掉货物,将船拖上河岸,垫了滚木,由众多的纤夫,赤膊拉到下游,复把货物装船运走。因此,这里便出现了“无云飞虹,有日播雨”,“滚木载舟,旱地行船”等奇观。

壶口瀑布的河床系沙石层岩,顽石虽顽,但柔能克刚。北魏郦道元在《水经注》中写道:“水非石凿而能入石!”所以,河床随着河水不舍昼夜地冲刷侵蚀,不仅被犁出深深的石槽,而且使瀑布的位置以每年若干厘米的速度向着上游移动着。謪仙李太白对此曾有题吟,但不知唐代瀑布位置何处。明代的徐霞客游此至今,瀑布约略上移1500米!若是这样移下去,会不会移到三江源呢!

壶口瀑布不仅震古铄今,亦名震环宇。当五黄六月旺季,巨瀑面积可达3万平方米。其立山陡水排江搅海之雄姿,实属罕见。所以,第四套人民币50元背面的图案,画的便是这里。

看着黄河上如此壮美的瀑布,我不由地想到,作为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高寿达几何?人说,黄河寿比南山。但我却觉得,她还只是个三十颇有余,四十尚不足的少妇。也就是说,这位古老而年轻的母亲,养育着古老而年轻的民族。她既有着做母亲的慈心善肠,又有着哺育她子民的精力与经验。而这美丽而壮观的壶口瀑布,不正是黄河母亲腮边一个美丽的笑靨吗!

在未进入景区前,导游为我们放了一段经典录音,“风在吼,马上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这是光未然写词冼星海谱曲的黄河大合唱之一段。歌中的“黄河在咆哮”,当然是指壶口瀑布在咆哮。因为,黄河的别处,再没有如此雄壮的咆哮声。我在亲耳听着这咆哮声时,像是听到母亲黄河的呐喊,她喊的是“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之绝唱。壶口瀑布之声,喊得是这样的雄壮豪迈,沉宏有力,它弘扬的,正是具有五千年文明史的龙的传人之气魄,之雄姿,之品质,之本真。雨季时候,水量倍增,那时候的壶口瀑布,又该是怎样的景观呢?我储蓄着二次重游之企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