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 | 他在世界各地深潜,拍下一张张令人惊叹的海底照片
潜水摄影爱好者们每年都会早早地把8月的行程安排好,这是最适合去汤加和大翅鲸一起游泳的季节。朱昊去过汤加很多次,但每次追逐着大翅鲸的兴奋体验都是崭新的。危险也是与兴奋共存的,有一次与大翅鲸互动玩耍的时候,同行一位友人的腿被大翅鲸身上附着的藤壶轻轻刮了一下,便立马化脓肿胀,在当地的医院吊水住了很久。
这也正好说明,为何提及潜水,大众普遍的第一反应是:危险、刺激、极限。潜水摄影,更是在一重“险境”中,添上了装备、技术、创作的筹码,令闻者多唏嘘慨叹其挑战之大。初涉潜水的朱昊,曾经也是这么认为的。
在帕劳海底46米左右拍摄鱼群交配,图为一年只出现两次的景观,近50万条鱼一起,形似鱼墙。
未逾不惑的朱昊是WPP集团在上海的某部门主管,作为中国为数尚有限的潜水摄影爱好者之一,利用各个假期飞至各大海域,下潜,搜寻,取景,成片;挑战和突破人生理环境的边界,将蔚蓝深海中的壮观瑰丽带到世人眼前,如今已成为他结交朋友、与家人度过休闲时光、面对高压职场疏解压力的最好方式。
“刚开始潜水时,我对深水是恐惧的,深海里的颜色很深,根本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提起2010年第一次潜水的经历,朱昊仍然对当时的兴奋与不安记忆犹新。他和妻子那时在菲律宾度假,潜水不过是他闲来无事用来打发时间的一时之兴,却就此为他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接下来不到三年的时间里,对潜水的强烈兴趣激发朱昊快速在泰国皮皮岛拿到了认证,成为一名名仕潜水员。名仕潜水员认证由世界最大的潜水教练专业协会 (PADI) 颁发,要求潜水员完成PADI的五项专长潜水课程并具有救援潜水员资格的同时,还拥有50次潜水记录证明才可以申请,是作为休闲潜水员的最高荣誉。
马来西亚诗巴丹除了生物种类丰富,还有水下的一个洞窟,里面有十几具海龟的骨骸。
潜入深海,在水下享受安逸独处的环境,一览陆上现实中未曾看到过的景物,这种美妙体验是朱昊迅速进阶的动力,而他又更进一步,选择用潜水摄影作品,分享蔚蓝深海才得以一窥的瑰丽或壮阔。
随着潜水运动的普及,潜水摄影在近三年才真正热门起来。相较于拥有最多潜水地点的澳洲和拥有最多潜水人群的美国,潜水行业在国内的发展较慢,近几年才逐渐进入大众的视野。“过去,器材贵、出行成本高等原因,使得潜水和摄影都是一种小众需要。这些年大家收入水平都提高了不少,器材日趋普及,价格也十分亲民。更重要的是现今的网络环境更好,大家的信息接触面更广,方便人们更好地交流和展示,也带动了潜水摄影的发展。”朱昊说,潜水迄今被认为是“极限运动”,那么潜水摄影就是极限环境中的创作,挑战颇多。
阿尼洛是国内出去最方便的潜水目的地,图为微距拍摄的瓷蟹。
能见度、温度与海浪的大小是关系摄影师人身安全的最大前提。灯光是成片质量的基本保障,由于海水会层层过滤阳光,深海里的颜色会产生色衰竭与色渐退,使得海底照片大多呈现绿色调。在这种情况下,打光的角度与技巧便至关重要。此外,镜头的选择也带来不同级别的考验。相较守株待兔式的微距摄影,水下的广角摄影难度更高。快速运动的鱼群、大鱼小鱼之间的追逐游弋狩猎,过程可能只有1、2秒,摄影师需要在拍摄物进入镜头的瞬间捕捉到。
“微距摄影拍出的照片会让人觉得漂亮,而只有广角拍出的照片才会让人wow,眼前一亮!”朱昊如今一年会潜50-60瓶,瓶指潜水时所用的氧气瓶,是潜水行话中的计量单位,基本等同于次。每次下潜他都带着摄影设备,捕光捉影的行迹已经遍布多片大洋。对于潜水摄影地点的选择,他极力推荐东南亚。“从飞行距离、食宿成本、潜水便利性的角度来看,东南亚都是非常成熟的,并且性价比很高。”
有“世界的尽头”之称的印尼四王岛,被潜水迷称为“奇迹之海”。这里拥有世界上保护最好的珊瑚,数量约有550种,占全世界珊瑚品种的75%。震撼的珊瑚礁景观、超高生物数量和物种多样性使这里被誉为“物种工厂”,甚至被视作“生命起源的中心”。水下摄影大赛 (Underwater Photographer of the Year) 是一项自1965年便成立的全世界最大规模的水下摄影大赛,2017年在来自67个国家的4500幅参赛作品中脱颖而出的,便是由哥伦比亚摄影师Edwar Herreño在四王岛拍摄的《四王岛的捷克鱼群》。
哥伦比亚摄影师Edwar Herreño在四王岛拍摄的照片 © Edwar Herreño
而菲律宾的阿尼洛则非常适合拍黑水。黑水摄影指在晚上开船去海上,将光照较大的灯光系在绳上放置于海下吸引生物,然后摄影师下水拍摄。深夜大海中的漫步神秘又危险。从专业角度讲,选取相机、打灯方式、后期处理等,更是充满挑战。但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朱昊拍摄了他潜水摄影生涯中迄今非常满意的一幅作品《翼族类软体》。
阿尼洛的一大特色就是黑水,拍摄各种浮游生物。翼族类软体利用两个像翅膀一样的器官,在海里像直升飞机一样移动。在透明的碳酸钙外壳里面,可以看到橙色的肝和生殖系统。而棕色部分则是消化器官。
如果想要拍摄到深海珊瑚完美的广角照片,那么最好去一趟巴厘岛,在图蓝本幽深的海底,有一处著名的深海废墟——自由号沉船。对深潜爱好者来说,这里也是打卡圣地之一。此外,巴厘岛经常火山喷发所滋养的生物,也适合拍微距,生物的多样性使得其拥有“微距天堂”的盛名。
还有汤加的海底洞穴燕洞,是最适合游泳和潜水的地方之一。潜水者们可以跃入水中与大翅鲸共舞,也能沉入水下,捕捉阳光从洞口射入折射的光彩和魔幻的海底盛景。潜水摄影能带来的美妙体验永远层次丰富,超出预期。
因为地点、装备、身体素质等条件限制,潜水摄影如今仍然属于小众活动,但也有越来越商业化的发展趋势,水下写真、婚纱拍摄使得潜水摄影慢慢走入主流视野。规模是影响力的直观体现,却也常内含隐患。环境议题逐渐在潜水摄影群体中引起注意,拍摄一张更好的照片无法成为破坏脆弱的海洋栖息地或骚扰海洋生物的借口。早在2014年,摄影之友联合海豚号及五年七班等潜水俱乐部、国家地理中文网、易潜网等就共同发起过“你若扔我就捡”的主题公益环保活动,由潜水、摄影、环保圈发声号召出去。全球咖啡连锁店巨头星巴克也宣布,2020年开始旗下2.8万家门店内将全面取缔塑料吸管的使用,以响应由潜水相关组织发起的海洋环保活动,减少、清除塑料垃圾。
摄影 朱昊
撰文 Miki X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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