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伟大民族,用智慧、汗水和生命铸就全世界最壮丽的梯田奇观
提起元阳,人们总会不约而同地想到那里的梯田。2013年6月,以元阳梯田为代表的红河哈尼梯田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遗产名录》,元阳梯田声名鹊起。然而,在一些人的心目中,梯田不过是丘陵、山坡上的普普通通的田地而已,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更算不上人文景观了。不过,我坚信,元阳梯田绝对能颠覆你对梯田的一般认知,其悠久的开垦历史、科学的耕作方法、大气磅礴的梯田景观和变幻莫测的气象景观足以让每一个亲临那里的人永生难忘!在我眼中,元阳梯田绝对称得上“世界梯田之王”。

老虎嘴梯田
哈尼族自古以来就是耕种梯田的民族,梯田文化是哈尼族的代表性文化。据《尚书》记载,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哈尼族先民“和夷”就在其所居之地“黑水”(今四川省大渡河、雅砻江、安宁河流域)开垦梯田,进行水稻耕作。自唐朝初期哈尼族在红河南岸哀牢山区定居下来并开垦大量梯田之后,梯田文化就成为了整个哈尼族的灵魂。

哈尼族人在上千年的历史长河中,用整个民族的心力来挖筑梯田。哈尼人只有一把短柄锄头和一身铮铮铁骨,只有胸中万丈的豪情和脑中过人的智慧,为了开筑梯田他们投入了生命的全部。哈尼人出生后将一生投放在梯田里,去世后则被埋葬在梯田旁边的山坡上,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守望着梯田。哈尼族就是这样一代一代地、祖祖辈辈永不中断、永不松懈地把巍巍哀牢山的千山万壑都开垦成片片田山。一座又一座的田山,仿佛就是一部非文字的巨型史书,可谓是滇南古老农耕文明的壮丽见证,直观地展示了哈尼先民在自然与社会的双重压力下顽强抗争、繁衍生息那悲壮而神圣的漫长历史!一代又一代的哈尼族人以开垦梯田的方式把他们的伟大力量和崇高人格镌刻在了大山之上。我想,元阳梯田必将成为全人类永恒的骄傲和荣耀!

在千百年的农耕历史中,哈尼族人逐渐摸索出了一套科学合理的有关梯田耕作的方法和制度。在找地开田时,要找平缓、向阳、无病虫害、雀鸟不来吃又终年保水的肥沃坡地,开成台地后先种三年旱地,待其土熟,再垒埂放水把它变成水田。此外,哈尼族人通过挖筑沟渠解决了梯田用水的问题。他们的古歌也唱到自己的祖先在高山深箐和崖石上克服千难万险挖沟的故事。他们遇到绕不开的巨大岩石,就在岩石上堆上许多干柴,放火把石头烧红,然后用竹筒背来冷水浇上去炸开石头。这样就可以挖沟了。开垦梯田要求田面要整理得很平,但古代没有测量仪器,怎么办呢?“田不平不要紧,请水兄弟来帮忙找平。”祖先们用放水平田法解决了这个问题。

围绕着梯田构筑和大沟挖掘,哈尼族发明了一套严密有效的用水制度,从开沟挖渠、用工投入,到沟权所属、水量分配、沟渠管理和维修等,无不精心经营。这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哈尼人发明的“水木刻”。“水木刻”是根据各家权益设计的划有不同刻度的横木,被安放在各家田块的入水口,随着沟水流动来调节各家各户的用水。如此公平合理而又科学的管理,保证了每块梯田都能得到充足的水量供给。

对稻作之民来说,水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肥。哈尼族人利用村寨在上、梯田在下的地理优势,发明了“冲肥法”。哈尼人的每个村寨都挖有公用积肥塘,污水、牛马等牲畜的粪便贮蓄于内,经年累月,沤得乌黑发臭,成为高效农家肥。春耕时节,人们挖开塘口,在大沟中放水将肥冲入田中。届时举寨欢腾,男女老少纷纷出动,有的还特意穿上盛装,宛若过节般热闹。大家争先恐后地用锄头、钉钯搅动糊状发黑的肥水,使其顺畅下淌,沿沟一路均有专人照料疏导,使肥水悉数入田。这一方法省去了大量运肥劳力。平时牛马猪羊放牧山野,畜粪堆积在山,六七月大雨瓢泼而至,将满山畜粪和腐殖土冲刷而下,来到山腰,被大沟截入,顺水注入梯田。此时稻谷恰值扬花孕穗,正需追肥,自然冲肥解决了这一需要。以上这些,无不展现出哈尼族先民的智慧和创造精神。

元阳梯田从古至今始终是一个充满生命活力的大系统,今天它仍然是哈尼族人民物质和精神生活的根本。17万亩梯田养育着近34万人,全县4653条水沟干渠仍在灌溉着千山万岭之上的梯田。元阳梯田不是单纯的自然景观,不是单纯的人文创造,也不是失去功能的古迹。它是哈尼族人与哀牢山大自然和谐相融、互促互补的天人合一的大创造,是文化与自然巧妙结合的产物!

每年冬季是元阳梯田休耕灌水养护期,也是拍摄元阳梯田的最佳时节。笔者于今年二月来到了元阳,开启了一场震撼心灵的摄影采风之旅。

多依树的晨曦
来到元阳,绝美的梯田日出绝对不容错过!在元阳梯田的三大景区(老虎嘴景区、坝达景区、多依树景区)中,多依树景区是最佳的日出观赏地。凌晨5点半左右,我们从新街镇的宿处出发,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沿盘山公路驱车二十余公里,在6点半前就到了多依树梯田。在观景台上,我们和众多摄影师、摄影爱好者一起静候那个绝美瞬间的到来。渐渐地,天光微微变亮,层层叠叠的梯田被日出前淡淡的朝晖染上了一层浅浅的霞色。不一会儿,东方的天空明亮了起来,天地相接处被映染成了金色。终于,一轮红日喷薄而出,天光将整个东方映照成淡淡的橙红。虽然没有斑斓绚丽的云霞的辉映,但面对这大气磅礴、安详静谧的日出晨景,我的内心满怀激动!随着气温的上升,山涧里升腾起缕缕岚烟、薄薄雾霭,如丝如絮、如绢如帛。森林、梯田、阡陌村舍在缥缈山岚的萦绕中时隐时现,幻化作一幅幅浑然天成的水墨画。渐渐地,云气密聚,汇成波澜壮阔的云海,梯田全部隐没在了云雾之中。

浑然天成的水墨画

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我们前往雾气最容易消散的坝达景区的麻栗寨等候。终于,在经过了一上午的等待之后,正午时分,层层叠叠的梯田露出了容颜。梯田的美丽线条,勾勒出一幅幅巨大的“版画”,让人不禁感慨:普普通通的耕田,竟然可以成为如此巧夺天工的艺术杰作!立于云端,映入眼帘的一切如梦如幻。一片片精致的梯田,一座座青翠的山峰恍若漂移在云海上的蓬莱仙岛,远处小镇的哈尼族传统民居蘑菇房,仿佛仙山琼阁、海市蜃楼。变幻莫测的云雾的存在使元阳梯田每时每刻都呈现出不一样的美,让人不禁发出“此景只应天上有”的惊叹!

麻栗寨梯田的云海


不过,在这次采风之旅中,元阳梯田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并非变幻莫测的气象景观,而是那大气磅礴、震撼心灵的梯田景观。这里所有的梯田都开垦于山坡之上,坡度在15度至75度之间。以一座山坡而论,梯田最高级数达3000级,这在中外梯田景观中是极罕见的。梯田随山势地形变化,因地制宜,坡缓地大则开垦大田,坡陡地小则开垦小田,因而梯田大者有数亩,小者仅有簸箕大,往往一坡就有成千上万亩。可以说,元阳梯田是哈尼族人1300多年来世世代代薪火相传、生生不息地创作出的大地雕刻杰作!



元阳梯田——这一全世界最壮丽的梯田奇观,是哈尼族人用智慧、汗水和生命铸就的。千百年来,每个普普通通的哈尼族人,用自己平凡的耕作,成就了一个无比伟大的农业奇迹。在这个志衰欲盛、充斥着浮躁之风的时代,哈尼人的踏实、勤勉、坚定与执着愈显珍贵,也值得我们每一个人思考和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