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友之黄庄行:每次凝眸都会有别样的风景在等待
甄立昆
赞皇黄庄不太远,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便到了山脚下。面前其实是条峡谷,还有一条时隐时现的洪道,雨季倒是漂流的好地方,可惜在冬天除了各种各样的树,便是大小不一的乱石了。

还好晴日高照,寒冷的西北风被高耸的嶂石壁挡得严严实实。在我们的眼里,晴天阴天,风霜雨雪,每种天气都有精彩的画面,每个季节都有属于它的风光。山下的村落,很是寂静,听不到喧哗,甚至鸡犬叫声都没有,入眼的只有青灰色略带着红的石墙,石檐,以及散落的柴草,磨碾,还有红的几近干透吊着的数枚柿子,孤零地点缀着参差的断壁。
同样的检查装备后,说笑而行,行不远便被几棵树上鸟巢所吸引,没有了绿叶的遮拦,枝杈间用草木搭建的“家”,已经融入到在这瑟瑟的冬中了。踏行于山中,远没有平原地般惬意,几乎没有一步是平坦的,睁大双眼先找到落脚点,踏实后再迈下一步,所幸对于我们这些常爬山的“驴友”而言,仅是美餐中的凉菜罢了。
绕过一座不大的山岗,有人说南边便是金鸡岭了,果然远望在山峰顶有隐隐约约石鸡的形状,正昂首向着东方红日鸣叫,在石鸡身后,有个高高地石柱,大家戏言:织女不浣朝霞薄,偷下凡间闲放鸡。
海拨900米左右时,偶遇当地一对父子,还带着三条土狗,老乡是却放羊的,跟着他们果然轻松了很多,他是山下村子里的,养了有200多只羊,实在忙不过来,就让在市里当厨子的儿子回来帮忙,除了过段时间去村里取点粮食和盐菜外,其余都住在山上。还说现在山上已经没有狼了,偶尔有狍鹿,野猪野鸡倒是有些,野兔几乎碰不到,植树种草时洒的农药太多的缘故。

分手后我们继续沿东北小路上山,路很窄,不太难行,只是厚厚发黄的落叶,让人无处下脚,每走一步分外小心,所幸不太长。到了一处突兀的岩石边,一条裂缝将它一分为二,看似惊险,其实这缝隙早已存在成千上万年了。如此一来与远方的石鸡要近了许多,尤如在一个水平面,鸡的轮廓也逐渐清晰。鸡冠高大威武,尾部浑圆厚重,还有一还有很大的底座,鸡喙短了些,实为憾事。放鸡的仙女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位神仙。想来是二十八星宿之一昴日星官了。诗云:凌霄唤日尚觉早,扑入红尘带晨鸣。
再往上顺着山岩而登,路也忽有忽无,手脚并用,“老驴友”青萍剑客“三哥”说,还有转几道峰谷,过锁情谷、登云岫峡、攀一线天才能登顶,到时可欣赏云端草原了。“三哥”自幼习武,为人豪爽,有侠客之风,按段次,当属“老野驴”行列,装备齐全,登山服,登山鞋,兵工铲,小气灶,刀锯绳,旅行专用背包,网络线路等等。
果不其然,峡谷在云端般一样,两边红崖如刀劈斧砍,天际线也越发紧迫了。双手不时抓住石缝,石角,或者树干灌木,抬头向上树枝间不时有各方驴友们留下的,或红或黄或兰布条,尤如一根根救命稻草,给人力量和希望。行到尽头,几乎已经没有什么路了,窄处甚至容不下你的背包,找较为平坦石头小憩,惊见崖边一株野树,根部深深扎入崖中,还有部分裸露着,紧紧抱着石壁,努力汲取着阳光,树身如手臂般粗细,蛇绕龙行,在我坐的角度看来成v字形,在向自然的挑战中,无疑它是胜利者。这姿势也代表它的坚毅,努力,不屈和成功的喜悦。
逐步收缩嶂石壁,将空间压缩地越发狭窄,双脚便可轻松分撑,仞壁逾坚,攀着突起的石岩,每行一步都是对体力耐力地考验。爬山就是爬山,脑海中不再有任何地幻想,专注驱离了苦累,登顶成了唯一目标。
“驴友”的优势就是团结,你替我提包,我给你拿权杖,你拉他的手,他扶你的腰,互助互携中,痛并欣喜着,迎来了登峰的快乐。在惊险中寻找刺激,在合作里增进情感。
从山脚到山顶经历了,走路—上坡—踏溪—跳涧—越岗—渡峡—穿谷—爬山—攀岩—登峰—极顶,不由赞叹这汉字的博大,每个词汇都精准地反映每个动作。
山顶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数十亩的开视地,广袤宽阔,片片树林,在冬日照耀下,格外清寂,戏称其为“野猪林”,荒草虽然已经枯黄,却依然能感到它的丰茂时的盛景,西北尖峰处一只石狮怒吼,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头守山神兽。
海拔已在千米之上,俯看石鸡处,又有新的变化,昴日星官由向东转向了西面,昂首成了低头,最称奇的是,他脚下两块小石头,分明如站着听经讲道的两个小沙弥。不禁想起一个古老的故事: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住着俩老道,大老道给小老道讲故事,讲的是: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诗曰:雄鸡自傲啄日起,回身顿悟听禅迟。

那石块磊积避风处,原是村民放牧场所,一顿别具风味的空中野餐,顿时精神倍增,底气十足,下山处多是穿林,松柏槐杨,最多是荆子丛,还有只在高寒处才独有的六道木。一路行至葫芦口,再往西便是山西境界了,一峰分两省,同日不同天。所幸下山的路都是新修的盘山路,随山势曲曲弯弯,感到走了很久也不到头,三哥说是当我们再看到石鸡时就快到了。
又过了几个弯,经过一个幽潭,眼前豁然开朗,石鸡就在眼前越发清秀了,唯一不同的是,石鸡脖背中间竟然夹杂着一块巨石,尤如母鸡负雏,安静自然地载了几亿年,不知还要背多久,不想在这个角度又见到了不同的石鸡。“慈母犹怜幼雏小,且驼羽背朝天巡。”老道又成了和蔼可亲的村姑,悠然的散放着。
一路行来,风景各异,在别人眼中的寒冷孤寂荒凉,在“驴友”眼里却是清净雄壮禅机。 每次绝境中都有新的曙光,每次攀登都是对自我的挑战,山还是山,水也是水,峰仍是峰,所不同的只是你所处的高度,角度,以及你的心情,用心去感悟,才会发现——-每次凝眸都会有别样的风景在等待。
写于2019.12.30日夜完稿于31日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