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对我慈悲的微笑
他曾将神奇的想象
留在无垠的白色上
那是多么纯洁的漫长的忧伤
by 洛尔迦
西藏对我慈悲的微笑
很久之前,我第一次距离西藏那么近,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躺在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呼吸充满诵经声的空气。现实世界八瓣莲花的香巴拉,未来可能更多的是对极乐世界的将信将疑。
关掉了手机,灵魂无数次被所谓爱情的东西戕害,除了已经发干涩涩的眼睛还在支撑着,冷冷瞧着香格里拉与凡人俗世的不同。我突然如释重负,隐秘心灵的永恒与平静,都不如晕机在宾馆里的一顿酣睡。
第一次远离喧嚣,没有游戏,没有美剧,甚至没有各种各样的考核打卡,关乎责任,道德,以及工作里的无间道。下午站在松赞林寺那一排转经筒的长廊,浮起久违的一句话,这个物欲年代做好人连孩子都不怕你。不过,怕了又如何?
曾经在许多地方见到类似的藏文,他们记住了汉语的谐音,其实译成汉文则是,“莫舍己道,勿扰他心”。根据上师索达吉堪布开示,大概是坚守自己的内心之道,勿要干扰他人的心灵宁静的意思吧。
希尔顿的小说《消失的地平线》,我倒是阅读的兴致索然,内核仍是西瞧东的视角,每个人心里的乌托邦,梦想之外,活着的大多数,香格里拉在稻城附近,还是在碧蓝通透海子深邃的边缘,它真得存在过吗?
毕竟壮丽神圣的雪山和五彩斑斓的森林,仿佛无限地接近藏地雪域高原。西藏在没有心灵准备好之前,强烈的抵触,是不会去的。藏地的白云、蓝天,有种天堂的美,这只是我们看风景的感觉。仓央嘉措放荡思念无果,世间岂有双全法?仍然俗世着俗世的烦恼。
烟熏火燎之中,重新陷入我执的泥沼,为什么物质和漂亮的皮囊,总是排在欲望的最前面?那么多人趋之若鹜的去西藏,有几人是摒弃俗世的奢望,忐忑的祈求?大昭寺前的各色圣徒,心思迥异,不绝如缕地转经,磕长头朝圣者此起彼伏,朴素的渴望还是来世的富庶,转生于富裕人家,不再受苦受难。
看样,徒步转山是目前抵消迷惘的唯一办法。安妮宝贝用首次署名“庆山”的《得未曾有》与“过去之我”告别,世人皆强求貌美如花,恐惧与期待,随之攥在手心,善念怕才是最好的陪伴。
后来回到了丽江,浮一大白,酒吧里的民谣,正好唱到“我们到这里来的目的”,夜风浩荡,再也难以入眠。有一只老猫慵懒惺忪,自顾自地吃着盆里的饭菜,一年大抵就剩那么几天了。
玉龙雪山大索道,速度很快,我又开始眩晕,这不是高反,心底的那点窃喜庆幸涌了上来。山顶几乎没有雪,雾气升腾变幻万千,贪婪地呼吸一下,眼光闪烁,有人递给我一个银质的小酒壶,很快遐思幻想,都被皑皑白雪淹没了。
可能许多人都有一个西藏的梦想,其实我一直拒绝《七剑下天山》中刀光剑影的大昭寺,开新浪微博的时候,把标签之一写成西藏透明的阳光,完全向往着《死亡诗社》里的那句,“You don't have to perform. Just make it for yourself”,“你们用不着表演,完全为你自己”。
娑婆世间的我们,还是看重今生,有时夜静梦深,只有掐一下胳膊证明醒来,“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生度此身”,西藏像一个熟悉却终究未见的那个人,对我慈悲地笑着,无论如何,今生相见,再不要迷失。
绘画:quint buchhol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