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乡故事: 秋田风景别样情
卫辉慢生活

□陈鸿溪
不行,真的不能再看下去了。难得一下午的读书看报、刷手机。满眼“人生苦短,活在当下”的心灵鸡汤,——眼花,头蒙,无精打采。我想,柳位的南河,沙土地质,盛产花生,是村民的后厨。北坡,当年的盐碱地,如今的“北大仓”。这数千亩的庄稼地,呵呵,权当免费旅游了!
置身秋田,远离了城市的喧嚣,一切都那么安静。青翠挺拔的玉米,哨兵一般昂首挺胸。清风徐徐,庄稼的清香淡然入鼻,顿觉神清气爽。玉米形成的青纱帐,碧浪起伏,飒飒作响的叶子,增添了几许的神秘感。今夏大旱,导致玉米干枯的像拧着的绳子,及时的浇水将奄奄一息的玉米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一望无际的花生地,间或有农民打药或拔草的身影。蓝天白云下,极目远眺,太行含黛,轮廓可晰。秋虫啾啾,麻雀,喜鹊,乌鸦,唧唧,嘎嘎叫着,时而田间嘻戏,时而直冲云霄。夕阳下的田间小路,汽车,电三轮,电二轮,在欢笑声中穿梭不止。

驻足柳青河畔,这个儿时常常瞒着家长水里嬉戏的乐园,狗刨、打水仗,追逐……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随着潺潺流淌的河水永远一去不复返啦。当年赤条条的顽童,如今都已两鬓斑白年过中年了。
几年前去过柳青河,咕咕流淌的河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气。而今,繁茂的水草,随风摇曳,清澈的河水,温暖碧润的沙堤。柳青河仿佛一位劳作后出浴的少女,清新丽人,焕发着青春的气息。偶尔有一两个小鱼儿调皮的露露小脸儿,吐着水花,像个孩子在窥探着外面的世界。阵阵涟漪,随着流水一圈一圈远去。远处的垂钓者,屏气凝神,全神贯注的盯着水面。夕阳披在他身上,仿佛定格为一副田野垂钓水墨图画,那么的恬静、那么的悠然,那么的忘我。国家“保护碧水青山”的政策,村民自律意识的提高,是生态变好的主因。

“校长好稀罕呀!”猛回头,四十多岁的巡河员王秀玉恰好骑车路过。“你巡河主要负责啥?”问了一句,又自感太没有水平,仿佛“李公子贵姓”般令人好笑。“主要是检查河堤毁坏和垃圾乱倒情况”。“有人往河里倒垃圾?”“以前有,现在很少,大都自觉了。”轻松、欣慰感写在她的脸上。这位伺候瘫痪老公十几年的自强女人,我几年前写过她的报道,后来,她还成为全市励志脱贫的典型。信心满满的王女士,太阳帽,防晒衣,口罩,太阳镜,偶尔发个抖音,笑容可掬。
花生地里,几个小孩在拔草,不时打闹一番,有的拿着一把青草,田间追逐打闹,有时花生杂草一齐拔掉。“妈,你也不管管你儿,他打我!”女儿告状了。“是俺姐姐先打我了!”弟弟不服气。母亲偶一回头;“哎呀!,小祖宗,能不能消停会?看我一会儿不收拾你!干活也得给你打官司!”见我路过,她不好意思的笑笑:“陈校长,你也来转悠了?你看,仨这东西(三个儿女),天天闹翻天,打不清的官司,看着就头疼,赶紧开学吧。”“再忍忍吧,快该我头疼了。”我嘿嘿一笑说。孩子们见我来了,男孩做了个鬼脸,扭头跑了。女孩羞涩的笑笑:“校长好!”孩子们参加劳动,体验劳动的艰辛,理解父母的不易,亲近大自然,挺好,我向她们伸出了大拇指。

不远处,几十人围在一起,音响里豫剧的伴奏悠然响起。有的拿着话筒,不远处,几十人围在一起,音响里豫剧的伴奏悠然响起。有的拿着话筒,有的席地而坐,《白蛇传》《拷红》《秦香莲》,一段段优美的唱腔,在田野上空回荡。掉了板,高音上不去……大伙提着劲,仿佛是自己唱戏一样提劲,没有人耻笑,高兴就是过年嘛。“咋不在村里戏台上演唱?为啥舍近求远?”我问道。同学老魏狡黠一笑;“我们都是良民,怕扰民!”我连连点头认可。“高薪不如高寿,高寿不如高兴。来一段,神清气爽,可得劲!”看着他掩饰不住的笑容,我也跃跃欲试。看看家长、看看学生,不好意思,心想:哪天我喝几两也来吼一阵。

七十多岁的陈老汉,是我本家大哥。水沟岸边,他一边抽着羊鞭,一边随着身上的唱戏机哼哼着——下位去劝一劝贵妃娘娘。黝黑的脸庞,绽放着满足和悠闲。一支香烟,陶醉在自我的天地,仿佛世界都是我的。“兄弟咋闲了?”“放了多少只羊呀?大哥!”大哥嘿嘿一笑“二十多只,一年两三万,又锻炼身体了,收入也够花了!”“羊不会跑都了吧?”大哥瞥了我一眼:“看你说的,一个口哨,乖得很!比学生好管多了。”他指指我的鬓角:“看你的白头发,也老了。唉,整天那么多学生老师,不能打,不能骂的,多复杂,费神!你哥,看哪个羊不顺眼就抽几鞭,不用担心谁喊冤告状!”我一愣,瞬间觉得自己窝囊又可怜。“哥,我退休了,也学放羊,只放一只,多了我也数不过来。”这次大哥愣了,他没有理解我苦涩的冷幽默。
溜溜而过的.三轮车,年轻夫妻并肩而坐,时而谈笑风生,时而喃喃细语,轻风吹起了女人的秀发,满脸的开心和自信,仿佛他们不是去田间干活,似乎在奔赴领奖的路上。少妇左手抓着车子,右手拿着手机,伴随着优美的唱腔,还玩起了抖音。

五十多岁的老李夫妇开着三轮拉老人转悠,不时停下,让老人喝口“杏仁露”,用毛巾擦擦嘴边的口水:“还喝不喝了?”“爹,凉快吧?”媳妇趴在老人耳边,外人分不清是父女还是公媳。“这李家两口子可是大孝子!”过路的人们称赞着。老李父亲患间歇性痴呆,有时不认人,睡眠少,夫妻轮流值班,把尿,喂水,喂药,常常带老人四里八乡转悠,眼圈都熬红了。“你们是全村人的楷模!”我顿生敬佩之情。略显疲惫的老李呵呵笑着:“嗨!啥楷模呀?谁不老呀?咱养儿养女为的啥呀?”我内心一颤。多少农村老人不是苦于物质层面,孤独、无助是不少老人的常态,风烛残年、动作迟钝的老人多么需要陪伴呀!朴实纯正的话语,爱意满满的三轮车,胜过那宝马良驹,你们才是最美的风景呀!
即将日暮,再回首,那蓝天白云,那绿树庄稼,那小河流水,那农忙人家。时光流淌,柔情如水,温情如玉。这秋野,如同一曲曼妙舒缓的交响曲,和着我铿锵的脚步走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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