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游学与现代研学旅行的比较分析
阅读是精神的旅行,旅行是身体的阅读。研学旅行作为一种新型的教育方式,一经提出就引起了全社会的广泛关注,在全国各地中小学中轰轰烈烈地开展,成为教育热点话题以及基础教育课程改革新的实施点。目前,研学旅行发展过程中遇到一些问题,本文对古代游学进行回顾,从中探究它的智慧,从而帮助研学旅行更好地开展。
一、古代游学与研学旅行的内涵要义
《古汉语常用词词典》中,“游学”释义为周游讲学或求学。在《中华文化大辞海·文化精萃分类》中,“游学”有两种解释:①外出寻师求学。古代学士学习到一定程度,常远离家乡,寻访名师继续深造,此谓之游学。②古代学者学成之后,常外出游历各地,宣讲自己所学,也谓之游学。从上述词典中查阅“游学”一词,发现游学可以理解为教师外出讲学或学生外出求学两个方面。在我国的历史文献中,并没有对“游学”一词有一个明确的定义。但有许多学者对“游学”定义进行了概括,史学家吕思勉在《吕思勉读史札记·游学》中认为“游学实于学术有裨益者也”的功能,这样的概念看似恰当,实际上是以宽泛的概念进行解释,掩盖了游学的活动过程。旅游史学者普彭勇从旅游学角度出发,认为“遍游各地,亲见亲历,称为‘游学’”。还有部分学者认为,游学就是求学从师的全部内容。笔者认为,古代游学是指人往异地求知的文化活动,既包括教师外出讲学,又包括学生远游求学。这是一种获取知识的活动、一种学术交流活动,是一种文化体验活动,具有异地性和求知性的本质属性。
研学旅行是指“在教育部门和学校有计划地组织安排下,通过集体旅行、集中食宿方式开展的研究性学习和旅行体验相结合的校外教育活动,是学校教育和校外教育衔接的创新形式,是教育教学的重要内容,是综合实践育人的有效途径”。研学旅行不再是传统的被动接受与灌输,而是学生群体主动探究体验、积极建构知识的过程,践行了新课标提倡的自主合作探究学习的理念。研学旅行是一种学习教育方式的创新,它把真实鲜活的社会场景和大自然当作大课堂,让学生自由学习、自主感知、自由体验,寓教于乐,且游且学。
二、古代游学与研学旅行的历史沿袭
游学在我国历来就是一种有效的学习教育方式,同时也被文人雅士们视为促进身心发展、实现个人价值、进行学术交流的实践活动。追溯历史,游学活动最早出现于春秋战国时期。孔子率领众弟子周游列国,边游边学习,边理解边实践,从而增进其弟子的学识修养,开阔他们的眼界,形成了以“道德践履,仁爱贵和,精思善疑,平等民主”为核心的游学思想。孔子是古代游学活动的开创者,也是我国现代研学旅行的奠基人。孟子、荀子等大教育家也都曾在周游列国中教育学生。汉魏时期邴原,多年游学,品德高洁、学识渊博,曾被名士崔琰誉为“国之重宝”。唐代李白,在25岁时认为“大丈夫必有四方之志,乃仗剑去国,辞亲远游”。宋代,文人游学重“格物致知”,讲究欣赏景物的理趣,通过游学进行学派间的交流,形成了良好的学术文化氛围。到了元代,在选拔官员上,除科举考试外,还给游学优惠政策,由此文人盛行游学。明代文人则将旅游视为身份标识之一。文坛“公安派”强调在山水赏析中对风景注入主观情感。至清代,治学上反对读死书的书斋教学法,许多文人走上“重实学”的游学之路。民国时期,陶行知提倡“生活教育”,主张“知行合一”,充分体现了“社会即学校”的游学思想,是我国研学旅行的最初雏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国家也非常重视游学教育, 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各地兴起了以“游学”为口号的各种“特色”班。正如世纪明德联合董事长王学辉所说,我国已经进入“游学4.0”阶段。面对狂热的游学浪潮,2013年国务院印发了《国民旅游休闲纲要(2013—2020年)》,该纲要明确提出要“逐步推行中小学生研学旅行”,为实施中小学研学旅行指明了方向。2016年,教育部等11个部门印发了《关于推进中小学生研学旅行的意见》,首次系统地提出将研学旅行纳入学校教育教学计划,促使研学旅行与学校课程、德育体验、实践锻炼相结合。
综上所述,我国的研学旅行近年来才出现,由我国古代游学、近代修学旅行,逐步演变发展而来。研学旅行延续和发展了我国传统游学,并融合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教育理念和人文精神,成为素质教育的新内容和新方式。
三、古代游学与研学旅行的异同比较
研学旅行创造性地继承和发展了古代游学。故二者存在许多相似之处与相异之处。首先,笔者从二者的相似之处辨析。其一,从目的来说,游学没有固定的目的,其游学结果无目的而合目的,二者都重视“学”的方面,都是求学者追求书本知识之外的知识与体验,践行“知行合一”的教育理念。其二,从方式来说,二者都通过“游”的方式来达到“学”的目的,注重在旅游中学习,在旅游中反思,“游”与“学”是并重的。其三,从主体来看,二者都强调学生的主体作用与主动参与,更注重学生的探索开放学习。
古代游学与研学旅行的不同之处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来论述。
第一,从起源上来看,游学文化历史悠久,游学活动始于春秋战国时期,游学精神可以溯源于孔子。而我国的“研学旅行”是最近10年才出现的热词,它在一定程度上继承发展了古代游学,也吸收了他国修学旅行或教育旅游的经验,是学校教育的一种课外延伸活动,也是近现代教育理念改革的一种产物。
第二,从理论基础来看,儒家的“仁学之游”与“比德之游”、道家的“逍遥游”以及佛家对游学重要性的阐释共同构建了具有古代朴素的游学理论。而现代研学旅行具有比较深厚的理论基础。(1)从认知心理学角度来看,研学旅行很好地运用了具身认知理论。具身认知认为,认识世界的方式是用我们的身体以合适的方式与世界中的其他物体互动,在互动的过程中获得对世界的认识。认知、身体和环境组成一个动态的统一体。研学旅行活动就是学生的身心都在旅途中,与外界接触建立联系,获得自己对世界的认识。(2)从教育原则来说,夸美纽斯和我国道家认为,研学旅行是自然教育,把教育的场所扩大到自然的大环境中,提倡对自然的观察、探索来获得知识与体验,教学中要遵守自然的秩序。(3)从教育内容来说,埃德加·富尔和陶行知认为,研学旅行是一种生活教育。中小学教育的共同趋势是必须把理论、技巧和实践结合起来,把脑力活动与体力活动结合起来,学校不能与生活脱节,教育要回归现实世界,主张“教学做合一”。(4)从教学方法来看,研学旅行是一种情境教育。情境教育讲究“真”,给学生一个真实的世界,符号学习与多彩生活链接;追求“美”,给学生带来审美愉悦,在熏陶感染中生成主动学习的“力”;注重“情”,与儿童真情交融,让情感伴随认知活动;突出“思”,给学生宽阔的思维空间,尽力开发学生的智慧。研学旅行活动为学生创造或呈现一个真实的社会情境、实践情境和文化情境。
第三,从内容和活动场所来看,游学内容不固定,场所不固定,老师带领学生在自然或生活实景中“游”,学生可以畅所欲言,不懂就问。而研学旅行作为一项发展学生核心素养的综合实践活动,每次研学有固定的主题内容和活动场所,灵活性和自由度不高。
第四,从组织形式来看,古代游学大多是学者自发进行的,是一种特殊的个体行为。而研学旅行是学校与教育部门、旅游部门相配合,以班级或者学校为单位,通过集体组织进行的集体旅行活动,是一种集体行为,强调学生群体的共同参与。
第五,从年龄来看,游学的对象没有年龄限制,但中小学研学旅行的对象是中小学的青少年,活动组织者需要提前了解他们的认知结构特点和心理特点。
第六,从特点来看,游学具有自然性、体验性、自由度高、多样性等特点。而中小学研学旅行具有普及性、课程性、教育性、体验性、公益性、实践性和群体性等特点。公益性是指研学旅行不得开展以营利为目的的经营性创收,对贫困家庭学生要减免费用。实践性是指研学旅行要因地制宜,呈现地域特色,引导学生走出校园,在与日常生活不同的环境中拓宽视野、丰富知识、了解社会、亲近自然、参与体验。群体性是指同伴之间的交流体验学习。
研学旅行的优秀形态是让学生多姿多彩地游、自由自在地学、无拘无束地研,所以说, 研学旅行的学习方式是一种领先于课堂教学的学习方式,是一种全新的自主学习与合作探究的学习方式。对于学生而言,研学旅行是一个“行万里路,读万卷书”的过程,更是问道古圣贤、向自然宇宙学习、找本、寻根、溯源的学习方式。学生在学习之中潜移默化地体验人生,在体验当中学习知识,在语言学习和文化探寻中找到自己的人生道路。要想最大化地实现研学旅行的育人价值,更好地培育学生的核心素养,可以从古人的游学经历中寻找、汲取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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