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鹤麟：在日本看到一尊眼神忧郁的菩萨

几十年前在中国旅游，主要内容就是逛庙。民谣唱到：“上车睡觉，下车逛庙。”现在旅游设施多了，逛庙不是主要内容，但仍然是重要内容。

去日本旅游也免不了要逛庙。

日本的佛教是汉传佛教的一支，在1500多年前差不多是中国唐朝时传入日本。

现在日本很多人自称信佛，但听说日本人其实并不很讲究宗教信仰。

他们的“信佛”，少数人是研究学习，当做一门学问。

有一种和尚属于子孙庙和尚，可以结婚生子吃肉，寺庙归他们家私有，寺产可以由儿孙继承，这属于“事业型”信佛的。程老汉看过日本电影《我是和尚》，讲的就是这样的故事：子孙庙荣福寺主持去世了，他的孙子、24岁的书店店员当夜就剃度做了和尚，继承了荣福寺。其实，这孙子也不是随便就可以当主持的，他上大学念的是佛教，取得了基本的和尚证照资格“阿阇黎”，可以传佛经、教授弟子。

而多数日本人只是参加婚丧喜庆与祭祀的时候，感受一下佛教的仪式而已。这跟中国许多人正月初一凌晨跑去寺庙烧“头炷香”很像。

佛教本身也很随和，你说你信佛，欢迎。你说你不信佛，没事。来去自由，没有约束。所谓“临时抱佛脚”，“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云云。

网上有数字说，日本大约有7万多座佛教寺院、30万尊以上的佛像。

佛像程老汉看不懂，总觉得他们的造型千篇一律。前段时间网上流传“北京男人比基尼”，一个个大老爷们把汗衫撩起、卷一下、搁在胸口，露出圆鼓鼓的整个肚子来。

程老汉一看，这些造型都有本的，你看寺庙里的佛像不就是这样吗？

（上图：山西平遥县双林寺里的判官造像。）

4月份一家人去日本京都，到了三十三间堂寺院参观。小婿到过京都多次，介绍说三十三间堂的佛像群是日本国宝，很值得一看。

进入主殿。哎呀呀，要脱鞋、穿着袜子直接踩在硬邦邦的的木地板上，程老汉脚底板患有筋膜炎，苦不堪言。

主殿里据说有1000尊观音立像，加上中心那一尊，一共1001尊。程老汉是外行，既不懂雕塑，也不懂佛教，放眼一看，跟中国寺庙一样，也是千篇一律啊。

主殿里禁止照相，上图以及后面的佛像，都是程老汉从画册翻拍的。

在1000尊观音立像的前面，参差错落地站立着28 尊守护神雕像。其中一尊，哇，震慑到了程老汉。

他的眼神是忧郁和悲悯的。

（难陀龙王）

印象中，中国佛像的眼神多是圆睁大眼，目露凶光。所谓“金刚怒目”是也。而京都三十三间堂这尊佛像的眼神，是程老汉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

中国佛像更多那种慈悲为怀的，但那种佛像就不展示眼神——眼睛朝下，你只看到他的眼皮，菩萨就像在闭目养神。

当时在殿里看不懂，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出了主殿去到游客服务中心，翻了画册，才知道他是“难陀龙王”。

程老汉也不知道“难陀龙王”是谁，百度一下有了：难陀，梵名Nanda。又作难途龙王、难头龙王。意译为喜龙王、欢喜龙王。八大龙王之一。难陀与优波难陀（跋难陀）龙王为兄弟，故一般将二龙王连称为难陀跋难陀龙王、难途跋难陀龙王。难陀能顺应人心，以调御风雨，与其弟跋难陀龙王同为密教祈雨的对象。

京都三十三间堂这尊难陀龙王是木雕彩色佛像，159cm。

就算百度了一下，也还是不懂。只是，他的眼神给程老汉留下很深的印象。东汉末年曹丞相名句曰：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